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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信封是普通的那一種,薄薄的,份量很輕。

    信封上並沒有寫什麼,裏面也沒有信。

    但這信封卻並不是空的。

    律香川將信封完全撕開時,才看到了一叢細如牛毛般的針。

    這正是他的獨門暗器七星針,正是他用來對付老伯的一筒七星針。

    他認得這一筒針,因為這種暗器他從未用過第二次。

    現在這一簡針竟又赫然回到他手裏!

    他忽然覺得全身冰冷,厲聲喝明道:送信的人呢?"於宏道:"還在外面等着。"

    他這句話還沒有説全,就已經看見律香川的身子橫空掠起。

    就在這時,他己聽到了牆外傳來人的慘叫聲。

    牆外的埋伏每三人分成一組。

    三個人中,一個是用刀的好手,一個擅射箭的好手,另外一個用的是鈎鐮槍。

    於宏用的是刀。

    他聽到的慘叫聲,正是他同組的夥伴發出的。

    呼聲尖鋭而短促。

    律香川條人影正從牆外向遠方竄了出去。

    那顯然一定是送信來的人。

    可是律香川並沒有追過去.反面將身子用力收縮,凌空縱身,又落回牆頭。

    牆腳下有一柄折斷了弓,和一極折成三截的鈎鐮槍。

    兩個人都己伏在地上,頭顱軟軟的歪在旁,脖子彷彿已被折斷。

    律香川這次帶來的人,雖然並不能算是武林高手,但也絕沒有一弱者。

    送信來的這人竟能在一瞬閻拍斷他們的脖子,並且揚長而去律香川凝視着遠方的黑暗,忽然目中似又露出一線恐懼之意。

    他沒有追,彷彿生怕黑暗中有某一個他最畏懼的人正在等着他過了很久,他臉色才漸漸恢復平靜輕輕躍下。

    高老大已在牆下等着,目光帶着在三分諒訝,七分疑懼。她輕輕問道:送信來的是誰?"律香川搖搖頭、

    高老大道"送來的那封信呢?"

    律香川饅慢地伸出了緊握着的手,過了很久,才慢慢地攤開。

    掌心有團握皺了的紙紙包裏有七根中毛般的銀針:

    高老大皺了皺眉,道"這是什麼?"

    律香川道"這是我用的七星針"

    高老大進"是你的獨門暗器?"

    律香川點點頭。

    高老大道"既然是你的暗器,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律香川雙手又緊緊握起,抗聲道"但這暗器本來是應該在老伯脊椎裏的。"高老大的臉色也變了連呼吸都已停止。

    老伯若已被埋在井底,這暗器怎會回到律香川手裏來?過了很久,高老大總算才吐出這口氣,道莫非他已不在下面?"律香川咬緊牙,點了點頭。

    高老大道:"可是.."可是他既巳逃了出去,為什麼又要將這針送回來呢?他這是什麼意思?"律香川的臉色在夜色中看來慘白如紙,又過了很久,才一字字道,我明白他的意思。"高老大道:"你明白?"

    律香川道:"他的意思則想告訴我,他並沒有死而且隨時隨刻都可以回來找我"高老大道"他為什麼要叫你提防着呢?你若不知道他還活着,他來暗算你豈非更容易些?"律香川道:"他就是要我時時刻刻地提防着他,要我緊張,要我害怕…。他就算要我死,也不會要我死得太容易!"他忽又笑了笑,道"可是我絕不會上他這個當的,絕不會。"他繼續笑道"可是我絕不會上他這個當的,絕不會。"他雖然在笑,可是他的臉卸已恐懼和緊張而扭曲!

    高老大目光也徵凝視着遠方的黑暗,目中也露出了恐懼之色,輕輕道"他若真的回來了,要找的人就不止你一個。"律香川慢慢地點了點頭,道:"地要找的人當然不止我一個。"高老大看着他,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兩隻冰冷的手,立刻緊緊握在一起。

    他們兩個人從來也沒有如此接近過,但這時恐懼卻使得他們不能不結合在一起。

    夜已很深,遠方一片黑暗。

    他們所恐懼的那個人,究竟什麼時候會來T

    有誰知道?

    誰也不知道。

    盂星魂更不知道。

    現在他神智己漸漸暈迷,忽然覺得有説不出的疲倦,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可是他也知道這睡着,永遠不會醒來了。

    他掙扎,勉強睜開着眼睛,但眼皮越來越重,重得就像鉛。

    死亡已在黑暗中等着他,

    直到他知覺幾乎已完全喪失時,嘴裏還反反覆覆地在説着一句話:小碟,我對不起你"…/盂星魂突然驚醒。

    他是被一陣急促的敲擊聲驚醒的,聽來那就是驟雨打着屋頂的聲音。

    開始時他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海濱的小屋裏。

    窗外密雨如珠,牀上的被單雖陳舊,卻是剛換過的。

    他正躺在牀上,緊擁着他愛妻光滑柔軟的胴體,傾聽着雨點落在屋頂的聲音-那聲音聽來就像是音樂。

    只要有她在身旁,天地間每種聲音,聽來都如音樂。

    風正從窗户進來,吹在他臉上,清涼而舒適。

    他突然張開眼睛。

    沒有雨,沒有窗子,也沒有他心愛的人。

    但卻有風。

    風竟是從那本已被封死的鐵管中吹進來的。敲打的聲音也同樣從這裏傳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有人又要為他挖墳墓?

    他想不通。更想不出有誰會來救他。

    但卻的確有風。那不但使他漸漸清醒,也使得他精神漸漸振奮。

    他感覺一種新生的活力,又隨着呼吸進入他身體裏,血管裏。

    死亡已離他遠去。

    他搖了搖自已的手,好角要澄清這並不是夢,想着正要坐起。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點火光亮起,接着,他就看到一個人從水池裏伸出頭來。手裏高高舉着火摺子。

    一個陌生人。

    他當然有些驚訝這陌生人神色卻更慌。眼珠子溜溜地四下一轉,只看了一眼就又匆匆鑽回水池裏。

    過了半晌,他就聽到一種陌生的聲音從那通風的鐵管中傳進來。

    "裏面只有一個人。"

    盂星瑰忽然笑了,他忽然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等着。

    並沒有等太久,他就又看到個人從水池裏鑽出來。

    這人並不陌生。

    律香川己從水池中躍出,站在牀前☆而且已用防水的火摺子燃起了燈。

    他臉上雖然還帶着微笑,但看起來已遠不及平時那麼温文爾雅,容光煥發了。

    無論誰一身水淋淋的時候,樣子都不會太好看的。

    盂星魂卻很喜歡看到他這樣子,所以眼睛始終盯在他身上。

    律香川的眼睛卻在四面移動着。

    一個人樣子很狼狽的時候,非但不願意被人看見,也不想去看別人。"盂星魂忽然笑了笑,道:"你在找誰?"

    律香川只好回頭看着他,也笑了笑,道"你瞧我是來找誰的?盂星魂

    律香川道"為什麼不會,這裏除了你之外,還會有什麼人?盂星魂道"你知道老伯不在這裏?"

    律香川笑笑。

    孟星魂笑笑道:"你當然已知道他不在這裏,才敢下來,可是你怎麼知道的呢?"律香川沒有回答。

    他一向拒絕回答對他不利的話。

    所以他又朝四面看了看,走以牀前,在牀上按了按,又走過去,撕上條鹽肉嚐了嚐,皺着眉頭喃喃道"牀太硬,肉也太鹹,我若是他,☆定會將這地方弄得舒服些"盂星魂笑笑道"他用不着將這地方弄得太舒服些。"律香川道:"為什麼?"

    孟屋魂道"因為他絕不會在這地方耽得太久的"律香川霍然轉身,盯着他的臉,過了半晌,忽又笑道"你好像很佩服他?"孟星魂道:"我的確很佩服他,可是,最佩服他的人不是我。律香川道:"哦?"

    盂星魂談談道"最佩服他的人是你,所以你才怕他,就因為怕他,所以才想幹掉他。"律香川雖然還在笑,笑得卻很勉強。

    盂星魂道"你難道不承認?"

    律香川忽然四了口氣,道"我承認,能騙過我的人並不多……

    盂星魂道,"一心想騙朋友的人,自己遲早也有被騙的時候,這句話你最好永遠記住。"律香川道:"這句話是誰説的"

    孟星魂道,"我。"

    律香川冷笑道"但你自己豈非也同樣披他騙了?"孟星魂道"不錯,我也被他騙了,也上了他的當,但這樣的當我情願再上幾次。"律香川目光閃動,道:"你什麼時候才知道自已上了當的T"盂星魂道:"一走進來我就知道了。"

    律香川道:"你也已想通了這是怎麼回事?"

    孟星魂點點頭。

    律香川嘆息了一聲,道:"你可不可以重頭説給我聽聽?"盂星魂道"可以。"他勝上的表情彷彿很奇特,忽又笑了笑,接着道:就算你不想聽,我也非説給你聽不可。"律香川道"我在聽着。,

    其實沒有人能比他對老伯這計劃瞭解得更清楚,但他的確還是在仔細地聽着。

    因為在他這一生中,從來也沒有受過如此慘痛的教訓,所以這件事的每一中細節他都希望能知道得更詳細更清楚。

    他希望永遠也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