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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們需要一個不傷顏面的轉捩點,能把話説開重修舊好,但如今宮內朝廷黨派之爭漸浮上台面,身有沉痾的太子漸落下風,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看準風向壓寶,扶持各自屬意的皇子。

    朝廷上暗潮洶湧,皇子們也不安分的等候時機,戰爭一觸即發,寧王、燕王手握的兵力正是他們想拉攏的,能為己所用是助力,不能為己所用便滅之,奪嫡的路上難容阻礙。

    「王爺!」根本是不成體統,恣意妄為!惱意掃過面上的周盈雲心中有怨。

    「王爺……」你這是在幫我還是想我死得快,我已經不做出頭鳥,你還推我上風尖浪口刀,真要逼死我不成?小女兒嬌態微現的周盈瑞委屈一睇,暗暗埋怨王爺不厚道。

    兩個女人,兩種面貌,同父異母的姐妹,在性情上截然不同,一個精於算計,老想着讓自己攀上高位,榮華富貴集於一身仍不知足,妄想爬得更高。一個不忮不求,心境平和,若不攸關性命絕不去爭,安逸過活是她小小的奢望,反求諸己不傷人。

    兩名女子的神情落在陸定淵眼裏,既喜且憂,喜的是他沒看走眼,表面懦弱無能,只能一味聽從嫡姐吩咐做事的小瑞兒也有剛強的一面,以前沒察覺,是她隱藏得深,未被挖掘出來。

    憂的是小瑞兒目前的處境還是太弱了,手邊沒人便落了下風,比起王妃有孃家嫡母為靠山,她背後的夏姨娘反而成為她不得不低頭的軟肋,未較勁先輸了一截。該怎麼讓她紮穩根基呢?他思忖着。

    「本王説了算,再有異議,各罰抄經一百遍。」

    一説到抄經,周盈雲暗暗微皺眉,她纖纖十指為此受了不少活罪。「小瑞兒,喝藥。」

    以為他忘了這件事的周盈瑞面色發苦,在丫鬟們取笑的眼神中,鼻頭一捏,一碗苦藥飲得涓滴不剩。

    「仙楂。」

    一片仙楂塞入口裏,發皺的包子臉稍稍撫平,一臉欲言又止地偷覷神情和氣的周盈雲。

    「王爺,那件事……」

    「什麼事?」故意捉弄她的陸定淵板着臉,故作聽不懂地瞧她急得快跳腳,玉額香汗微沁。

    「那個……呃!粽子,王爺想吃什麼內餡,妾……妾身手藝尚可。」當着王妃的面她不好明言,只好以粽子暗示。

    「都好,本王不挑嘴,順便做幾個五毒香囊,你調的香本王十分中意。」

    周盈瑞小臉微垮。繞來繞去,調香的差事還是落在她頭上。

    兩人的親密對話,令看得有氣無處發泄的周盈雲恨到銀牙快咬碎了。

    【第三章】

    「妹妹留步,姐姐有話要説。」

    春天的日頭雖不曬人,但大病初癒的周盈瑞裏子還虛得很,即使只在園子裏走動一會兒也香汗淋漓、氣喘吁吁地兩腿發顫。

    好在這些時日湯湯水水的進補,氣色好些了,不若剛落水那幾日慵懨的,小臉發白,本就不豐腴的小臉瘦了一大圈,既憔悴、又無神,活似那逃離烽火的枯痩難民。

    不過精氣養足了,消下去的肉也補回來了,紅潤雙腮像抹了胭脂似的楚楚動人,我見猶憐惹人疼愛,相對的,必定會發生的麻煩也會找上門,逼得她不得不面對。

    望着不遠處浩浩蕩蕩走近的一羣人,二姐身後有嬤嬤、有婆子、有丫頭,一細數不下二十餘人,個個高傲地抬起下巴,趾高氣昂的對她投以鄙夷目光。

    反觀自己就顯得勢單薄弱了,珍珠、翡翠本就是王妃的人,她們的背主她只是心寒,不願去記恨或責備,可是也交予不了信任,她只讓她倆打理瑣事和管管院子裏的粗使丫頭,出入僅帶小青、小玉兩人。

    小青是她信得過的人,打小就在她身邊服侍,從個小丫頭開始做起,家裏人是夏姨娘的陪房,有爹有娘、三個兄弟,兩個姐姐已嫁人,在夏姨娘的陪嫁莊子幹活,種三十畝稻子,一年兩獲,秋收後還能種種菜,多筆放入。

    至於小玉算是可用可不用的陪襯,她膽小懦弱,是名符其實的牆頭草,看哪邊勢大就偏向哪邊,一遇到主子有事,跑得最遠的人肯定是她。

    丫頭也是人,非常惜命,小玉的所做所為不能説是錯,大難來時誰不先顧着自己呢!只是她不會重用她,讓小玉成了一等丫鬟實是她手下無人可用。

    「王妃姐姐,我頭暈,可不可以坐下。」周盈瑞氣虛地捂着胸口,有氣無力地道。

    「坐吧!別讓王爺指責本王妃苛待妾侍。」一句雲淡風輕的話,其中卻不知暗藏了多少玄機。

    她訕訕地笑,裝作聽不懂話裏的諷意。原來二姐早就看她不順眼,偏她傻得當二姐是好人,把冷嘲熱諷的話當關懷,感念二姐對她的幫助。

    「姐姐別調侃妹妹了,若沒姐姐幫着沒用的妹妹,妹妹哪能在王府待下去,早就嚇出一身病了。」

    「看不出來你還真會説話,三、兩句話就擠兑得本王妃羞愧,以前還在周府時,本王妃看你就是隻畏首畏尾的小老鼠,聽到炮竹聲還會直打哆嗦!到了寧王府倒是把膽子養大了,不把本王妃放在眼裏了。」她的刀還沒磨得鋒利,只能先敲打敲打。

    周盈雲一口一句本王妃,早把姐妹之情放在一邊。進了寧王府成為寧王正妃,她要的尊榮全了,而這些名利權勢豈能和人分享?她自然要用王妃名義將剛冒出頭的庶妹壓下去,讓她明白在這王府裏誰才是正主兒,「勸告」她莫要跟自己爭搶。

    其實説穿了是她感受到來自庶妹的威脅,王爺近日來的疏離她看在眼裏,內心是惶惶不安的,一個女人若沒有男人的寵愛,位置坐得再高也是枉然,隨時有被取代的可能。

    她有很深的危機感,對寧王、對她向來瞧不起的庶妹,他們的動靜似乎脱離她的掌控,越想掌握反而推得越遠,讓她有種手足無措的焦灼。

    以為一切盡在掌中,沒想到一瞬間消失無蹤,她只得主動出手,坐以待斃是沒本事的人,她入了寧王府就不會把潑天富貴白送給人,山不就她,她就山,她手上還有一枚可用的棋子。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是姐姐教得好,妹妹跟在你身後學也能學出一番大道理,妹妹是個沒膽的人,凡事不敢自做主張,姐姐要多教教我,讓我變聰明些。」周盈瑞一臉天真地握住周盈雲的手,眼露崇拜和敬畏。

    看她一如往常的單純,沒什麼心機,周盈雲低眉含笑,「王爺最近常往你屋裏去,説説有什麼訣竅。」

    二姐在暗示她要收斂吧!叫她不要霸佔王爺。明明心裏不痛快還裝出賢良樣,不累嗎?她避重就輕地道:「大概是王爺喜歡妹妹屋裏的薰香吧,清清淡淡的、不濃不嗆、芳香宜人。」

    聞言,她露出,絲興味。「是你出嫁前送給本王妃的香料嗎?本王妃聞了也很舒坦,幾時再弄幾份『留人』的調香,讓王爺也到本王妃那兒多坐一會兒,本王妃早有子嗣對你也有益。」

    她言下之意是,正妃有子後才允許妾侍生子,側妃不能越過正妃先產子,否則她會不太愉悦。另外,她還要求周盈瑞做出有催情之效的薰香,不管王爺肯不肯,一旦聞了令人血脈賁張的香氣,他也會情不自禁地與她歡好,牀第間的歡愛多幾回,夫妻間的情分還能薄嗎?

    男人是禁不起美色誘惑的,越是撩撥越來勁,當年她的生母雪姨娘就是的花魁,文人雅士一擲千金仍堅持不賣身,以清倌之身被位侯爺贖身,贈於她的御史爹為妾,為一紅袖添香的風流韻事。

    「妹妹很想説好,為姐姐盡一份力,可是王爺也不知被誰給勾了魂,妹妹剛一配好一味調香,王爺就搶了去,説要送人,妹妹屋內的香料都快用完了,還沒來得及補上。」她歉然的説道。

    她再也不會傻傻地受騙了,為人作嫁還沒得到一聲好,勞心勞力做的宵夜、錦囊、薰香成就了二姐的賢慧,她因難為情而讓珍珠、翡翠以她之名代送到王爺書房,結果卻成了王妃的功勞,她殷切的心意成了二姐親手送上的關懷。

    在重生前,王爺甚至不知她有調香這門手藝,總在她面前誇獎王妃人美心善好才華,能詩擅畫,還能調一手好香。

    她在心裏暗暗垂淚,不敢直言那香是她調的,藏着腋着不去戳破二姐厚顔無恥的謊言,為了親生孃親、為了活命,她只能忍受。

    但是這一回她學機伶了,不再被二姐牽着鼻子走,她想要香,沒有,把王爺這座大山搬出來,還能討到便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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