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殺傷番子砸賭場
翌日!
一大早聞玉龍就找上了時姑娘,道:“時妹妹,昨天在杭發,叫他們吃了三千兩白花花銀子,今天咱們得去撈本!”
時姑娘知道他戀上了那推小牌九的女莊家,畢竟年齡大了點,不好當面拆穿,只笑道:
“玉哥哥,一者咱們肚皮還唱空城計哪,也不能空着肚子賭啊!更何況賭場現在也不會開門啊!”
小丫頭正是尷尬的年齡,説懂事吧,不真懂,説不懂事吧,又知道那麼一點,聽了之後,也不管別人受不受得了,冷笑道:“玉哥哥,八成你叫那狐狸精迷得一夜沒閤眼!”
聞玉龍強辯道:“小慧妹妹,你多心啦,玉哥哥那會想她!”
“那不想她你想誰?”
“我……”
“説!你想誰?”
聞玉龍沒言語,可是望了時姑娘一眼。
時姑娘被他這眼瞧得臉一紅,可是心裏卻甜甜的。
小丫頭三不管來了一句:“噢!原來你睡不着覺,是想時姐姐呀!”
大姑娘這時追過去要打她!小丫頭猛往屋裏一跑,與爺爺正撞了個滿懷!
釣鰲叟斥道:“丫頭,幹什麼這麼慌?”
“爺爺,時姐姐要打我!”
“幹嘛時姑娘要打你呀?”
“嘻嘻,不告訴你!”説着,躲到了爺爺身後,對時姑娘還招手道:“你來!你來!”
釣鰲叟笑問道:“時姑娘,必是小慧這丫頭調皮,得罪了姑娘,等我抓住她交給你!”
時姑娘一聽老爺爺講話,臉一紅,扭頭跑了!
老漁翁過的橋比丫頭們走的路都多,什麼不知道,一見這情形,心裏全明白了,笑對小慧道:“告訴爺爺,到底怎麼回事?”
小丫頭只是笑而不答,忽然反問了一句:“爺爺,什麼是性騷擾哇!”
“丫頭,你問這幹啥?”
“告訴我嘛!”
“告訴你,所謂性騷擾,就是男人對女人不規矩,不是言語挑逗,就是動手動腳,扣扣摸摸什麼的!”
他忽然心中一動問道:“丫頭,莫非玉龍對你們……”
“噯呀爺爺,你想哪去了嘛!”
“不是……”
“不是啦!爺爺我問你,性騷擾光男人對女人麼?”
“這……”
“爺爺!那要是女人對男人飛眼勾魂,令人魂縈夢牽,沒事吊膀子那算不算性騷擾?”
老頭子明白了,別看丫頭小,情竇初開,已經對聞玉龍有了情愫!又想起時姑娘跟聞玉龍也眉來眼去的,怕將來弄得不可收拾,鄭重道:
“丫頭,爺爺告訴你,玉哥哥可是龍種,將來絕不會只娶一房妻室,你要對他真有意思,肚量可得放大!”
小丫頭臉一紅,但是事關自己將來,不得不問了:“爺爺,玉哥哥怎麼是龍種?”
“他是上代皇上的兒子,論爵該是王爺!”
“皇上就該娶好多老婆麼?”
“當然,你沒聽説皇上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麼?”
“那皇上前面走,後面豈不跟了一大羣?”
“豈止跟一大羣,唐明皇后宮粉黛還有三千呢!”
“乖乖……那皇上怎麼受得了,不過我看玉哥哥不會要那麼多!”
“你怎麼知道?”
“他又不是皇上,最多七爺八爺的!嘻嘻!”
她跑了!
早飯過後,他們三位又去了杭發賭場!
聞玉龍二處沒去,直奔小牌九這桌!
女莊家一見,老遠就笑道:“大少,二位姑娘,今天帶多少銀子來送?”
小丫頭嘴利,道:“沒多少啦,不過買你這樣的,十個八個用不了!”
“唷!小妹妹,你的嘴可真……”
“真真什麼?真損可對?告訴你,破爛貨,不值錢!嘻嘻!”
莊家修養好,不但沒惱,反而樂呵呵笑道:“小妹妹,我不值錢,倒貼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妖里妖氣的!”
時姑娘得理,嘴也滑了,道:“慧妹妹你不要哇,可有人想要呢!”
“時姐姐,是誰?”
“玉龍哥呀,你沒見早上催吃飯趕緊來報到!”
女莊家雖被這二位窩囊得無地自容,可是聽了她這句話,骨頭都酥了!含笑道:“我年齡大點,叫你們妹子可行?”
小丫頭道:“誰要你拍馬屁!”
“得,拍馬腿上了,三位下那門?”
聞玉龍看不過去了,道:“時妹妹、慧妹妹,別跟她鬥了,人家大閨女出來這裏混生活,也不容易!”
時姑娘經他這一説,沒再言語,小丫頭好像又抓住理啦,冷笑道:“玉哥哥,你心痛啦!那乾脆把她贏過來當小老婆算了!嘻嘻!”
“小慧妹妹,別瞎説!”
時姑娘也笑道:“他想贏人家呀!門都沒有,不把他自己輸給人家都是好的了!”
女莊家仍然笑道:“二位姑奶奶氣出了,可以下注啦!”
時姑娘抓起骰子道:“我要檢查檢查,看看真假?”
莊家仍笑道:“真的?假的?”
時姑娘點點頭道:“這副是真的,中間可別調包啊!”
“放心吧!杭發這麼多年,還沒幹過這種事!”
時姑娘冷笑道:“那就好!玉龍哥,咱們仍賭天門!”
女莊家的確是高手,用的是進二退一的戰術,贏天門兩把,輸一把給他!沒多久,聞玉龍他們又進去了五千兩,女莊家還不時同聞玉龍飛眼吊膀子!把兩個小妮子,鼻子都氣歪了!
小慧道:“時姐姐,咱們到別桌去賭吧!”
時玉鐲對聞玉龍道:“玉龍哥呀,我同小慧妹妹去別桌賭,把這女莊家交給你啦!你可得小心點,別連人全掉進去!”説完,一拉小慧就走啦!
聞玉龍巴不得她倆快走,一個人接着賭!
時玉鐲同小慧這兩個丫頭,今天是誠心要在賭場鬧點事,先去賭攤,沒什麼輸贏,又轉到三個骰子擲十八啦趕點。
莊家是個瘦小漢子,但段數並不高!
時玉鐲對擲骰子特別有研究,只要骰子不假,要幾齣幾,百無一失,她在這桌趕點,永遠比莊家大一個點!
莊家被她贏得直冒汗,沒多久,時玉鐲面前就堆了一堆籌碼,算算看,足有兩萬多!
莊家可真急了,忙用假骰子出千!
時姑娘比他段高得多,他出千,豈能逃過法眼?
時姑娘大叫道:“好莊家,輸不起啦,出千!”
她這兒一叫,好!賭場貼靴迎簾子的打手,全擁了上來!
小丫頭一看樂了,冷笑道:“好!姑奶奶好久沒舒展舒展筋骨了,今兒個來舒展舒展吧!”
一閃身,施展出一套鴛鴦蝴蝶掌法,把這羣打手,全打趴下啦!
她們三個,時玉鐲的武功最差,她差,是比聞玉龍與餘慧敏差,比賭場這批女莊家可不差,她專找女莊家當對手,場子上四五個女莊家,全叫她揍了個鼻青臉腫!要不是聞玉龍攔着,賭場上的女莊家,非被她打爛了不可!
正在這時候,賭場忽然來了一批高手!
高手?哪兒來的?
原來他們一鬧賭場,就有人溜出去約兵,到東西兩廠設在杭州的黑衙門一報!
好哇!小子們膽上長了驢毛,居然敢動賭場!
於是,西廠的大領班,同東廠的領班,全帶着手下來了!
聞玉龍一見,來的是高手,每人太陽穴凸凸的,二目神光飽滿,一臉狠像,就知路道不好!小聲對她倆道:“慧妹妹,趕緊衝出去,回去取我的兵刃,時妹妹,千萬別離開我身旁!”
他為什麼這麼處置?
因為他知道,小慧的武功,跟他差不多,衝出去絕無問題,而時姑娘,扯旗門出身,武功可就差多啦,對方全是高手,一離開他,怕照顧不過來!
這時西廠大檔頭髮話了,道:“你們是哪兒來的,居然膽敢在這兒鬧事!來人哪,給我抓!”
這時就有便衣番子,出手要抓人!
聞玉龍大吼一聲,聲如雷震,道:“大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們憑什麼抓人?”
小番子上前一舉拳頭道:“憑什麼?就憑這個!”
聞玉龍小聲對小慧道:“我一出手,你就闖!”説罷,晃身對這小番子,就是一個嘴巴!
小番子沒想到他居然敢出手,而且這麼快,不折不扣捺了個十頂十的大嘴巴,一張口掉了半口牙!
小慧也利用這機會,施出燕子三抄水的輕功,走啦!
大夥忙叫,別叫那丫頭跑了!
叫歸叫,可是人早已不見蹤影了!
大夥就要追!
大檔頭道:“別追了,省得中人家的調虎離山計,把這兩個拿住,還怕小丫頭跑麼?”
於是眾番子又把聞玉龍他們圍上了!
聞玉龍又鄭重道:“我再問你們一聲,你們憑什麼抓人!”
另一個番子道:“你擾亂治安,跟我們到衙門説去吧!”
聞玉龍裝不知道,噢了一聲道:“原來各位是杭州府的差人哪!”
“放屁!杭州府算什麼?”
“那不是杭州府,該是將軍府嘍?嗯!不對,將軍府的差爺們該穿軍裝啊!哈哈哈哈!”
番子道:“住口!你笑什麼?”
“杭州將軍府的差人,穿便衣,管地方鬧事的,豈不可笑?”
“你胡説,誰説我們是將軍府的?”
“你們既不是府台府,又不是將軍府的差人,還有那個衙門管得着杭州治安哪?”
“説出來嚇你一溜滾!老子們是東、西兩廠的!”
“唷!你們就是那令人又恨又怕的東西兩廠番子啊?你們什麼都管,連賭場打架都管哪!”
“少廢話,你們是束手就縛啊,還是要爺們費事?”
聞玉龍嘿嘿冷笑道:“老子的字典裏,沒有就縛這兩個字!”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拿下啦!”
番子們一湧齊上!
聞玉龍是忙的不會,會的不忙!一面照顧時玉鐲,一面與番子動手,真是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十多名番子,叫他打傷了一多半!
西廠大檔頭一看,番子們徒手吃了虧,立即叫道:“孩子們,給我剁!”
就聽“刷、刷、刷!”的軟劍出鞘聲!
原來他們身上全帶着軟劍呢!
這時聞玉龍手無寸鐵,面對這幾支精鋼打造的軟劍,可有點頭痛!不過,總算他經驗老到,立即取了兩個凳子,當兵器,臨時擋一擋,希望慧兒趕快把他的大金人(金鐺劉)取來!
雙方戰了一個時辰,居然平手,西廠大檔頭忍不下去了,抽出軟劍,也加入了戰團!
大檔頭,就是大檔頭,他這支劍,就是不同凡響!
他這一加入,使聞玉龍二人,立陷危局!因為聞玉龍不但要抗大檔頭,而且還要保護時姑娘,這一來,真是左支右拙!
正在緊張的時刻,二檔頭看出便宜,一抖軟劍,也加入了戰團!他這一參加,更使聞玉龍捉襟見肘了!
誰知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丫頭回來了,道:“玉哥哥休慌,我們全來了!”
老漁翁道:“少俠接銅劉!”説着一抖手,八十二斤的八寶金鐺劉,直奔聞玉龍而去!
聞玉龍伸手一抄,如接通草!好,這一來,主客易勢!
聞玉龍一抖他那八寶金鐺劉,真是威風八面!
小丫頭的一雙蝴蝶鴛鴦刀,也不含糊,番子們碰上她不是骨折,就是筋折!
大、二檔頭一見苗頭不對,就要扯活!
聞玉龍道:“走?你們這羣害民賊,一個也別想走!”
説罷就是一輪猛攻!
首當其衝的是二檔頭,腦袋被砸了個爛西瓜一樣,倒地身亡!
大檔頭一看,急啦!可是他沒拼,急流扯活啦!
他怎麼跑得了?
大檔頭畢竟是大檔頭,身手果然不凡,再加上老漁翁同老偷兒全無意阻攔,在聞玉龍措手不及時跑了。
暴風雨過了,一切歸於平靜,除聞玉龍他們一班人外,東西兩廠的、賭場上的人,全溜了!
他們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吳霄的家中!
依老漁翁的意思,早離是非之地!可是聞玉龍年輕氣盛,硬要在這兒待上幾天不可,老偷兒身為扯旗門主,在扯旗門內也不好説什麼,只有叫吳霄熱情招待了!
聞玉龍帶着兩個丫頭,每天在杭州街上晃,意思就是我倒要看看東、西兩廠能把大爺我怎麼樣?
東廠雖然被人家把頭兒二檔頭腦袋打碎了,可是誰也沒敢露頭抓人。
為啥?
怕聞玉龍的大金人啊!
西廠那位大檔頭早被他這八寶金鐺劉嚇破了苦膽,哪兒還敢露面!
他們好容易在杭州逛膩了,大夥才隨老偷兒一起去了揚州!
等他們一走,兩廠人全出來了,這下子可神氣了!頭一個就把吳霄抓到西廠這黑衙門!
吳霄見着大檔頭之後道:“大檔頭,咱們大家平時也不錯,為啥翻臉無情,繩捆鎖綁地把我押來!”
大檔頭嘿嘿冷笑一陣之後才道:
“吳霄哇、吳霄,不錯,咱們平時是有點交情,可是這案子太大,我擔待不了,才把你抓來!”
“大檔頭,什麼案子這麼驚天動地,扯到我頭上來?”
“嘿嘿嘿嘿!你還裝不知道?”
“大檔頭,小人是真的不知道!”
“我問你,有個大漢,手使一隻大銅劉,同一個老漁翁,一個小老頭,帶着兩個姑娘,可是住在你家裏?”
“不錯呀!他們做了些什麼?”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他們幹了啥?還請明示!”
“他們砸了杭發賭場!”
“大檔頭,他們住我那兒,我有一份責任,杭發有多少損失,在下我如數奉陪!”
“賠?你賠得起麼?”
“我在杭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有多少家當,大檔頭想必也知道,這件事既扯上我,傾家蕩產,在所不惜!”
“你知他們做了什麼事麼?”
“你不是説砸了杭發賭場麼!”
“嘿嘿嘿嘿!砸賭場那只是小事一樁!”
“他們還幹了什麼大事?”
“他們居然敢打殺了東廠二檔頭,殺傷了十多名兩廠的番子!”
“啊……”
“嘿嘿嘿嘿!你這窩主,還有什麼話説?”
“不錯,他們是住在我那兒,可是已經走了呀!”
“就是因為他們跑了,才抓你追賊!”
“請問大檔頭,他們哪天在賭場殺人?”
“有半個多月啦!”
“那你們這半個多月為啥不去抓?”
大檔頭這猛然被他一問,還真被向愣了!
這時有個番子插口了,道:“混蛋!他們窩在你那兒,我們今天才查出來的!”
這明明是睜着眼説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