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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3章

    第六十一章過年

    這頓飯居然沒有陸媛預期的貴,堪堪抵過她半個月的工資,刷卡結賬後,陸媛小心的把*****收好。

    “能報銷嗎?”王涵問她。

    “我顯然還沒到吃飯能報銷的級別。”陸媛正在肉痛,有些鬱悶。

    “那還留着這個有什麼用?”凌君天在前面等門童取車過來,王涵無事,跟在陸媛身邊磨嘰。“看你這副心不疼的樣子,林大明星一年錢也不少賺呀,你不會這麼節儉吧?”

    “王大秘書,我發現,你這個人其實優點很多的。”陸媛卻岔開話題,門童取車很快,凌君天已經打開車門坐了上去,這裏距離陸媛的宿舍有點遠,雖然公車很方便,但是既然有人宰了她一頓,蹭個車也不為過吧,所以她飛快的拉開後門也上了車。

    “我這個人優點確實很多,具體呢?”王涵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凌君天一腳油門,車飛快的滑入車流中。

    “你這個人很坦誠,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陸媛一本正經的説,“一般對於這樣好學又愛提問題的好孩子,我通常推薦他的家長為他購買一套十萬個為什麼,針對成長中遇到的各種問題,答疑解惑,還能增長見聞。”

    凌君天的車在路上幾不可查的畫了一個小小的S,陸媛又説,“王大秘書,我還發現你對副駕駛這個位置情有獨鍾呀。”

    王涵不接話,他很難得保持沉默,於是陸媛繼續説,“我發現,司機開車的時候你坐哪裏,老闆開車的時候你也很坦然的坐在那裏。”

    “凌先生,那個我到了,我先下車了。”在下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王涵低聲對凌君天説。

    “這裏離你家還挺遠吧?”凌君天一揚眉,揶揄他。

    “不遠不遠,我正好去超市買點早餐。”王涵説完,看凌君天點頭,急忙下車,留給陸媛一個等着瞧的眼神。

    “完了,我是不是得罪他了?”紅燈變綠燈,陸媛有些後悔,王涵和她怪話特別多,她真的就是隨便不經過大腦的説説而已,他竟然真的下車了。”

    “沒有,他是個男人,哪有那麼容易生氣,逗你玩呢。”凌君天氣定神閒,又開了一段路併入輔助車道靠邊停車,不等陸媛詫異,就説,“坐前面來,説話費勁。”

    “哦!”陸媛點頭,後面是老闆專用位置,現在老闆開車,雖然不是她的老闆,但這個位置也確實不適合。

    “怎麼不説話了,你和王涵不是很多話説?”又走了一段路,凌君天問她。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那天晚上我有點昏頭,好像都沒和你説謝謝。”陸媛想了想,説。

    “你説過了,而且還下了麪條,今天又請我吃飯。”凌君天説,“我讓你覺得不自在嗎?”

    “不是,就是覺得有點怪。”陸媛説,“我給你添了幾次麻煩了,想想其實我們也不是很熟”

    “我認識的人很多,都説是朋友,其實真正當彼此是朋友的不多,他們在乎的不過是我名片上的頭銜。”凌君天拿了只煙,問陸媛是否介意,見陸媛搖頭,才點燃了,搖開一點車窗,“大家互相利用,説白了誰也不比誰高尚到哪裏去,習慣了,這就是生意場,人在裏面混久了,別的沒學到,就學到怎麼看人。”

    “這也是學問呀,”見凌君天停下來,陸媛只得應了一聲。

    “你這就言不由衷了,”凌君天沒看她,説話倒是一針見血,“你的喜怒都藏不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各個精靈得不行,到少見你這樣笨的。”

    “我當你是誇我吧,”陸媛對着外面的馬路苦笑,有不少人在私下裏説她笨,就會吃辛苦幹活,但是當面聽人這樣評價,還真是無語呀。

    “我確實是誇你,”凌君天莞爾,“覺得你活的挺真實的,其實我做事情也有私心的。”

    “什麼私心?”陸媛一驚,手指抓緊了自己的小揹包,有想起田楓的話,頓時後悔,她就不該嘴快説出票的事,更不該吃晚飯還賴着讓他送。

    “不用這麼緊張吧,我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凌君天倒笑出聲來,“你這樣弄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説了,這話聽着可能曖昧,但實際上就是它本來的意思,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和我也沒什麼利害衝突,所以想交你這個朋友。”

    陸媛長出了口氣,她喜歡朋友這個名詞,雖然她朋友一直不是很多,雖然很多人説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友誼,但是,凌君天給她的感覺確實很不錯,做朋友的話,應該會很舒服。“什麼類型的朋友呢?”穩妥起見,陸媛還是問了。

    “沒事説説話,有事幫個忙,鬱悶了能隨時拉出來喝頓酒,高興了也可以出去吃個飯,惹急了該罵就罵但不能記仇,朋友不都是這樣做起的嗎?要我説現在和你肝膽相照,可以兩肋插刀,時候也沒到不是嗎?”凌君天説,“不然你以為呢?”

    “還是別説我以為了,”陸媛摸摸腦袋笑了,“和四有青年做朋友,我們報社的姐妹會羨慕死的。”

    “四有青年?”凌君天重複了這個詞彙,“現在還流行這個?”

    “此四有非彼四有,”陸媛拍拍凌君天的肩膀,“現在的四有講的是”

    就這樣,趕在年前,陸媛回到家鄉,還多了個朋友。

    林浩是年三十兒傍晚飛回家鄉的,下了飛機就看見大哥的車,孤零零的呆在機場的停車場上,這會兒除了家裏之外到處都是冷冷清清的,北方過年的習慣講究的是團圓,團圓的人們這會都開始陸陸續續在家吃上年夜飯了,偶爾有人迎這車的方向走過來,也是形色匆匆。

    “還以為今年你能早點回家呢,媽這些天不停的唸叨你,”大哥説,“陸媛呢,你們沒一塊回來?”

    “她已經到家了,”林浩的眉眼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但是提起陸媛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陸媛是今天早晨的時候下的火車,一下火車就給他打電話,説家裏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幾度,冷得穿着羽絨服走幾步,感覺都好像沒穿衣服出來一樣,要他上飛機前多穿衣服,還問他是幾點的飛機,説要帶着羽絨服來接他。那個電話説了好久,反反覆覆就是叮囑他這個那個,當時他正趕完年前的最後一組鏡頭,在保姆車上往賓館趕,坐在前面的黎姐瞥了他好幾眼,等他好容易掛了電話,才説,“你媽媽想你了,你都這麼大了,你都這麼大了,不是擔心你不會照顧自己吧?”林浩忘了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了,他只是很興奮,恨不能直接把翅膀往身上一插,就飛回家去,“哥你不知道,她今天早晨打電話跟你念叨半個多鐘頭,説是冷,讓我多穿點衣服。”

    “也是該有個女人照顧照顧你了,”大哥看到他的笑容,十分安慰,“媽還説呢,陸媛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就怕你這工作耽誤了人家,回頭你做好準備,少不了念你一頓呢。”

    “不會吧,她對陸媛很滿意,還念我?”林浩包頭哀叫,“我不回家了,我要去找圓餅,反正都要被人念,我還是聽她念念吧。”

    陸媛再見到林浩是初一的早晨,三十兒晚上守歲,過了零點一家人才睡下,陸媛感覺就是剛閉了會眼,就有人開始在窗户下面放起了鞭炮,接着就是很多人陸續放鞭炮,間或還有炸響的二踢腳。這幾年鞭炮裏的火藥威力是越來越大,呆在屋裏乍聽外面的聲音,不像過年,倒好像進了槍林彈雨的戰場。

    輾轉反側,到底被震醒了,陸媛勉強睜開眼睛,天果然已經亮了,初一早晨吃飯之前要放一掛鞭炮,每年都是如此,陸爸爸下樓放鞭炮,陸媽媽把水餃下鍋,鞭炮炸響過後,一家人吃了餃子去走親戚。

    “圓餅!”吃過餃子,陸爸爸和陸爸爸先去了陸媛的姥姥家,陸媛磨蹭想再睡會,偏偏手機就響了,匆匆接起來,鞭炮聲中,林浩的聲音不太真切。

    “你説什麼?”陸媛鑽進洗手間,感覺周圍好容易安靜了點。

    “下來,我在你家樓下。”林浩喊了一嗓子。

    “你要我下去我就下去,那我多沒面子,”陸媛樂了,一邊奔出來穿大衣,一邊板起聲音來。

    “那你不下來了?”林浩問。

    “不下,”陸媛關了門,輕手輕腳的往樓下跑。

    “不下來我走了”,林浩半真半假,説完就悄悄守在陸媛家的樓道口,聽見陸媛的聲音在樓梯上飄下來,自己藏到一邊。

    “走吧,”陸媛笑嘻嘻的,正想着嚇唬林浩一下,卻不提防黑暗中忽然有人用力的摟主她的腰,猛的將她舉了起來。

    “啊”她想叫,只是剛張開嘴,抱她的人已經將她放下,手臂大力的按住她的後頸,灼熱的唇堵着了她全部聲音。

    那撲面而來的氣息是如此熟悉,只讓人想要沉醉,陸媛掙扎着,想看看他的臉,只是林浩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輕聲説了句“是我”,就旋身將她按在樓道旁的牆壁上,火熱的唇舌糾纏着她的,不許她有一絲退卻。

    那吻似乎持續了一個世紀那樣久,陸媛的身子軟綿綿的,如果不是林浩緊緊的抵住她,她幾乎就要滑坐到地上,偏偏樓上有人下來,黑暗中唬了一跳,待到多少看清了點,就一邊尷尬的咳着,一邊匆匆擦着林浩的揹走過。

    陸媛只覺得臉紅到能燙熟雞蛋,偏偏林浩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吃吃的笑個不停。

    “臉都丟光了,你還笑。”陸媛氣不打一出來,一把推開他,就想上樓。

    “情之所至,有什麼好丟人的,”林浩不敢再笑她,趕緊拉住她的手,重新把她攬回懷中,“圓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還真不知道你有多想我,”陸媛哼了一聲,把手插進林浩的發中,抓了又抓,太黑了,樓道門一關上,這裏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輪廓和他閃亮亮的眼。

    “我讓你知道,馬上。”林浩該是笑了,説話的時候嘴唇貼在她的耳朵上,暖暖的氣息鑽進耳朵裏,癢癢的,讓人身體忍不住一顫。

    拉着手出來的時候,陸媛有些受不了光線的變化微微眯起眼,林浩的車停在幾步之外。上了車才有空大量他,這段時間,林浩明顯是瘦了,也黑了些,因着拍古裝戲的緣故,頭髮也剪短了不少,倒有種別樣的精神。

    兩個人去的是林浩的別墅,空蕩蕩的屋子裏暖氣燒得火熱,兩個人進門後相對着坐在地上,彼此有些傻傻的看着對方。眉毛、眼睛、鼻子、嘴,一點一點的看,唯恐錯漏了什麼,許久之後,林浩才又猛的抱住陸媛,只是抱住,讓她緊緊的貼着他,“圓餅,我們結婚吧,然後我們再也不分開這麼久了。”

    “嗯!”陸媛張了張嘴,眼淚卻先流了出來,半響只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做林浩的新娘,那是她七歲開始的夢想,她幾乎不能自已的,被這樣忽如其來的幸福擊中,然後無聲的淚流滿面。

    “哭什麼?”等到林浩覺得胸口有些潮濕的時候,陸媛的眼睛已經紅成兔子一樣,她賴在林浩的懷裏拒絕抬頭,手臂死死的環住他的身子。

    “那帶我去見見叔叔阿姨,你説什麼時候好,今天好不好?”林浩也不強迫她,手掌貼着她的背,輕緩的來回移動,安撫的意味十足。

    “今天?”陸媛一驚,拔出頭來,“太快了吧,我還沒和他們説過。”

    “你還沒和他們説過?”林浩唬起臉來,“我就這麼見不得人,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都沒和叔叔阿姨説過?”

    “對不起嘛,我到北京他們就夠操心的了,要是知道我還住在你那裏,我爸我媽都多保守,我不是怕他們擔心嗎?”陸媛吐吐舌頭,抱着林浩搖晃他,“今天晚上我就説,明天,明天你來好不好?”

    “好!”林浩的心微微一沉,但還是笑了,“我得注意點什麼,咱們去買點東西吧,叔叔阿姨喜歡什麼,今天商場關門早,咱們得馬上去了。”

    逛街買東西是體力活,等到陸媛趕到姥家時,已經是吃完飯的時間了,幾個舅舅和阿姨都在,看見陸媛都笑起來,對陸爸爸和陸媽媽説,“小圓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大年初一也不肯早點來?”

    “哪有,就這孩子這傻乎乎的樣子,哪有男孩喜歡她,”陸媽媽狐疑的看了看陸媛,想想覺得還是不大可能,所以當晚上回到家,陸媛説交了男朋友,而且男朋友準備來拜訪他們的時候,陸爸爸和陸媽媽都大吃一驚。

    “他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學歷怎麼樣?學什麼專業?在北京認識的?幹什麼的?家裏還有什麼人?是北京人還是外地人?家裏條件樣?”陸媽媽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一般對想開電視的路爸爸説,“看什麼電視,你還有心情看電視,快坐這裏,聽聽姑娘怎麼説。”

    “媽”陸媛有些頭痛,媽媽的問題太長也太多,她只能挑重點回答,“你們也認識他的,不是我在北京認識的人,是原來就認識的人。”

    “你們單位那個攝影,叫什麼楓的?”陸媽媽大吃一驚,聽到陸爸爸補充説是田楓後,一拍桌子,“不行,我告訴你説,這可不行,那個什麼田楓,玩攝影的,成天拿個相機就知道拍美女,腸子肯定花着呢,人長得又好,一看你就養不住,而且搞攝影的,學歷也不行,我和你爸可不能同意。”

    “不是——”陸媛絕倒,“不是他。”

    “哦,那是誰?”陸媽媽拍了拍胸口,長出了口氣。

    “林浩。”陸媛説完,看向陸爸爸和陸媽媽,心裏有點忐忑。

    “林浩?”陸媽媽看看陸爸爸,都露出困惑的眼神,“你大學同學?以前單位同事?名字好熟呀,怎麼一時想不起來了?”

    “以前咱家鄰居,那個林浩"陸媛指指電視,提示道。

    “演戲的林浩?”這回爸爸想起來了,“我記得電影節的時候你還寫過採訪他的稿子。”

    “你不會是因為他忽然跑去北京的吧?”陸媽媽臉色發青,“你們到什麼程度了,他為什麼要見我們?”

    “我們想要結婚”陸媛心裏湧起了點不太好的感覺,但還是很堅定的説完了自己的話,“我們在一起一段時間了,想要結婚,他想當面和你們説這個事。”

    “你”陸爸爸瞪大眼睛,半響沒説出話來,倒是陸媽媽臉色青白,忽然説,“不行,你想都不用想,叫他明天不用來了來也沒有用,你要是因為他才去的北京,過年放完假也不用再去了,你就留在家裏吧,能找到工作你就找,找不到工作也不差你一口飯吃。”

    “為什麼?”陸媛的火忽的起來了,她以為爸爸媽媽會很輕易的接納林浩,至少不會拒絕的這樣徹底,“你們為什麼要説得這麼絕對,我們怎麼就不能在一起了?”

    “你們怎麼不能在一起?”陸媽媽的聲音也提高了,她手指了陸媛,半天才説,“他是什麼人?姑且不説他的學歷,就説他的為人,你瞭解他嗎?他是戲子,戲子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擱在過去那是下九流,是玩意,*****無情戲子無義,你聽説過沒有,你還有臉問我們為什麼?告訴你,就為這個,我今天就明明確確清清楚楚的告訴你,不行,你嫁人不是找張畫貼,別光看人家的臉,長得好不見得就能對你好。”

    “你怎麼知道他對我不好。”陸媛的臉熱辣辣的,好像被人劈頭打了個嘴巴,她有些不能置信,自己的媽媽會用這麼惡毒的語言去説自己愛的人,這簡直,這簡直讓人難以接受,“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什麼戲子,這年頭根本沒有這個名詞,你不能這麼説他,你這是誹謗你知不知道?”

    “我誹謗?”陸媽媽氣的渾身哆嗦,終於沒忍住一巴掌打過去,只是手揮出去人多少有些後悔,避開了臉,打在陸媛的肩頭,“我誹謗,他對你好”一邊説着,一邊轉身去茶几下面翻東西,陸媛不明所以,但被這一巴掌打上,人已經愣住了,她從小到大都沒捱過打,這會只覺得渾身上下抖個不停,肺好像炸了一樣,呼吸都有些困難。

    一分鐘不到吧,陸媽媽翻出一張報紙,劈頭仍向陸媛,被陸爸爸攔了一下,他説,“你控制一下情緒,好好和孩子説話,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我怎麼控制我自己,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傻子,還以為人家對她好,給兩句好話東南西北都不知道了,他對你好,他對你好,前天還抱着別的女人的男人,他對你好?”陸媽媽恨鐵不成鋼的唸叨着,聲音又漸漸拔高。

    那是春節當天的報紙,陸媛早晨到家,又困又累根本沒有看過,娛樂新聞的頭條,赫然是一組圖片,大多是背影和側面,拍得並不清楚,但看得出照片裏的人姿勢和神態都十分親密,陸媛只覺得腦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眼前的字幾乎都是模糊的,她要很吃力,很吃力的才能辨識出上面的字,是記者在橫店附近的某酒吧拍到的,林浩和某電視台女主持人關係曖昧,拍攝期見女主持人探班,兩人深夜泡吧,舉止親密,走出夜店後,還回了同一家酒店云云

    “這不過是炒作,可能是記者特意變換角度*****,可能是他們劇組為了新劇炒作,很平常呀,”深深的吸了口氣,陸媛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記者的工作她不是不瞭解,明星的苦衷她也不是不知道,林浩埋頭拍戲,最近都很少有和他相關的新聞,借緋聞炒作一下再正常不過,這都是為了工作和生活,她得給思想保守的父母解釋清楚,“我就是幹記者的,我還不知道嗎,年底活少,娛樂新聞和社會新聞不一樣,本來就是有很多編造、臆測和胡亂想象在裏面。”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你那就是傻。”陸媽媽一聽更來氣了,桌子拍得山響。

    “你好好和孩子説哈,喊有什麼用?”陸爸爸也急了,止住妻子,對陸媛説,“爸爸媽媽都是為你好,沒錯,這條新聞可能是你説的什麼炒作,林浩這孩子我們也算是看着長大的,他家的情況我們也知道,父母都是好人,孩子也差不到哪裏去。但是,我們反對你和他在一起,也有我們的道理。你想過沒有,他是明星,是公眾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拿放大鏡照着,今天你説他是炒作,是不是明天他就能不炒作了?不能吧,那你想過沒有,你們在一起了,結婚了,然後還不斷的有媒體報道,他今天和這個女明星拉手了,明天和另一個女明星一起出入什麼地方了,後天又怎麼樣怎麼樣了,一次兩次你能忍受,時間長了,十次、二十次,更多次,你能忍受嗎?我們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最瞭解,你早晚有受不了的時候,到時候你們就會因為這個爭執,他會覺得你不理解他的苦衷,你會覺得她不給你基本的面子,這些你都想過嗎,你能忍受嗎?就算你能忍受,我和你媽能忍受嗎?將來你們的孩子能忍受嗎?”

    陸媛默然,這些她曾經多少想過,但是確實是沒有結論的,沒有人能預測到明天會發生什麼情況,也沒有人能充分預測,在面對那些可能發生的情況時,自己的反應,但是也不能因為可能發生的悲劇,就拒絕前行不是嗎?“老爸、老媽,你們説的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以後的事情也許不會這樣,就算是這樣,我們到時候的想法也許也變得不一樣,就像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早晚要死,難道因為這個現在就不活了嗎?你們如果因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就這麼否定林浩,我覺得你們的做法並不公平,我也不能接受。”

    “你這孩子,知道是陷阱,為什麼不能繞着走呢?”陸爸爸嘆氣,想了會説,“爸爸媽媽年紀大了,不想和你再為這個吵,吵也沒有意義,我們就是一句話,你們的生活背景現在相差太多了,我們不贊成你們在一起,如果你還是要堅持,那我們也不能拿繩子把你捆起來鎖在家裏,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自己給自己拿主意吧,就是有一條,將來你後悔了,也別哭也別抱怨我們沒攔着你。”

    “你這是什麼話,明知道得後悔,你還不態度堅決點?”陸媽媽一聽又不樂意了,但是被陸爸爸攔住,“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攔也攔不住,你是省點力氣吧。”

    一個晚上的風暴宣告結束,回到自己的屋子,陸媛一直覺得心裏沉甸甸的,好像被什麼敲打過一樣,酸酸的痛着,是她把生活想得太簡單嗎?兩個人的感情為什麼不能順理成章的得到幸福?她想不明白,倒是記起了林浩説明天要來的話,只得硬着頭皮出來,沒敢對正悶着氣看電視的陸媽媽説,只能趁着陸爸爸在陽台抽煙的功夫,悄悄和爸爸説了。

    “其實他現在來我們看看也沒什麼不好,”陸爸爸皺眉,“你媽的性子急,就怕她不給他好臉色,我晚上再説説吧,你也別和你媽擰着了,一切就等看了人再説吧。”

    結果初二林浩卻並沒有如期來到陸家,來陸家的是林浩的父母和大哥,早晨天不亮,陸媛就被電話吵醒,那端林浩很歉疚的説,“公司安排我們去香港,一個大導演的新片,早就在接觸,昨天剛剛敲定了,班底很好,想衝擊奧斯卡的最佳外語片獎。”

    “所以呢?”陸媛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漠然,“你準備去香港了,馬上嗎?”

    “公司幫我定了機票,八點多的,先飛北京和黎姐他們會合,再一起去香港。”林浩也聽出了陸媛的不快,有些緊張,“圓餅,是我不好,我爸媽和我哥還是會去你家的,然後咱們一起回北京好不好,你別生我的氣了。”

    “我不生氣,你也不用來回跑,香港的事情完了,就回北京吧,我也快回去了。”陸媛只覺得失落,更多的是委屈,媽媽説的話那麼重,她卻只能一個人吞下去,她要得不多,她就希望在這種時候,他能陪在她身邊,哪怕什麼都不知道,哪怕連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只要陪着她就好了,這樣她就有力氣一直走下去。可是,怎麼這麼小的願望,要實現怎麼也這麼困難呢?別人談戀愛,兩個人都是甜甜蜜蜜的膩在一起,怎麼到她這裏,就變了滋味?她得掖着藏着,她還得忍着想着,怎麼就得怎樣呢?一想到這些,眼淚就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的滾落,她不想林浩聽出什麼,急急忙忙的説:“我困着呢,先睡了,你注意點安全。”

    林浩父母的拜訪讓陸家人都有些無措,陸媽媽的臉色一直淡淡的,提到林浩和陸媛的事情就拿話岔開,其他時候基本不説話。林浩媽媽倒是拉着陸媛説個不停,可是陸媛早晨哭了很久,眼睛腫腫的,笑也是勉強,幸好林浩的哥哥性子風趣,説了些城市裏的奇趣見聞,勉強活躍氣氛,就這樣,林家人呆了一個多鐘頭就匆匆告辭。

    “林浩也真是的,昨天晚上我就説不用他來了,你看看,結果怎麼樣,一點誠意也沒有,還談婚論嫁呢,自己人躲得遠遠的,爸媽來這算怎麼回事。”陸媽媽也看到陸媛雙眼紅腫,送走林家人後倒什麼也沒説,只是做晚飯時,陸媛聽到她在廚房裏和陸爸爸相對嘆氣,“指望她嫁得好點,也不用什麼大富大貴,就是能對她好點,這孩子又倔強又懶,自己也不會照顧自己,又到外地找工作,再找這麼個空中飛人,這日子得怎麼過呀?”

    “你也是操心,你不是不知道孩子的性格,你越憋着她,她越來勁,現在還小,結婚的事還早,讓她自己品兩年,品出滋味就好了。”陸爸爸安慰老伴,“她一年回來這麼幾天,你別再提這個了,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樂意提呀,這不是看着她不懂事着急嗎?”陸媽媽那張紙巾擦了擦眼角,“小姑娘和小小子不一樣,她一步走錯了,這輩子就毀了,你説我能不上火嗎?”

    初六的晚上,陸媛提着爸爸媽媽硬要她帶的大包小包的吃的上了火車,半個多鐘頭後,到了熄燈的時間,陸媛趴在中鋪上,滿眼是黑沉沉的一片,要很久才看到一點孤燈,知道是又經過了一個小站。

    自從初二之後,爸爸媽媽都沒有再提過林浩的事,就好像這個人、這件事本不存在。這種迴避其實比堅決的反對更讓陸媛覺得沉鬱,無從宣泄,心裏好像憋了什麼東西,又脹又痛。這些事她不知道可以和什麼人訴説,林浩還是每天打電話回來,和她講在香港的日程,見了導演,看了劇本,討論了幾次對角色的定位,分析了角色的人物性格,簽了合約,這次仍舊是部古裝片,根據歷史的真實事件改編,當然,他飾演的人物是虛構的,是主導着許多人命運的那種,有很多動作和內心戲,演起來會非常過癮。

    林浩興奮得滔滔不絕之後,才忽然問陸媛,“那天説好了去見叔叔阿姨,結果我沒去,他們是不是不高興了?”

    “是呀,”陸媛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半真半假,“他們説,大牌的明星電視裏見過,但是就沒見過這麼大牌的女婿。”

    “真的?”林浩的聲音就有些緊張了,“那怎麼辦?我這邊談得差不多了,估計過完元宵節就會開機,你能不能多休幾天,等我回去”

    “哈哈”林浩的話沒説完,就被陸媛的笑聲打斷了,“逗你呢,我爸媽沒那麼小氣,”説這話的時候,陸媛的心裏澀澀的“你還是乖乖會北京待著吧,罰你給我做幾頓好吃的。”

    “就罰這麼簡單的?”林浩猶自有些不信,“對了,我明天沒什麼事。要去給你買禮物,你想要什麼?”

    “算了,”陸媛有些意興闌珊,強打精神説,“你演男主角,是不是戲裏又有很多美女,老實交代,有沒有牀戲,有多少場吻戲?”

    “不放心我?”林浩似乎也笑了起來,“那你跟我一起來吧,每天我拍戲,你就監場,我保證,能借位的借位,能替身的替身,實在不能的,你在旁邊坐着,我肯定也不敢有一絲一毫別的想法。”

    “我不看着你,你就敢有想法了?”陸媛哼了一聲,“你自己説的,後果自行想象一下吧。”

    “不敢,老婆,好圓餅,我錯了,”林浩連連求饒。

    陸媛笑,放下電話,沒有了林浩的聲音徘徊在耳邊,剩下的就還是空落落的心,第二天上網就去找香港的娛樂新聞,然後過年香港的同行們也放假了,沒有任*****的報道出爐。

    回北京的具體時間她沒有告訴林浩,自己拎着行李出了火車站就去搭地鐵,下了地鐵又乘公車,折騰到宿舍已經是一個多鐘頭之後,室友還沒回來,倒是隔壁的孫海影在,聽見陸媛行李箱的輪子滑過地面的轆轆聲,就開門探出頭來。

    “過年好!”陸媛笑着招呼。

    “你也好!”孫海影開門出來,幫陸媛把行李提進去,“回來的挺早的,你們部門不是還得一天才上班?”

    “嗯,早點回來,早點進入工作狀態。”陸媛把行李提到自己房間,開了箱子,拿了一大榛子出來,遞給孫海影,“嚐嚐,我從家帶來的,比這邊的香。”

    “謝謝,”孫海影也不客氣,接了過來,又聊了幾句就告辭回了自己的屋子,直到傍晚才來敲門,硬説收了陸媛的禮物,要回請她吃頓晚飯。

    陸媛以為也就是小區外的小館子,也沒特別推辭,披了件外衣搭了條薄薄的絲巾就出來了,結果孫海影拉着她出了小區就攔了出租車,報出的卻是一家檔次非常高的湘菜館的名字。那家店陸媛和林浩去過,有很美味的油辣冬筍尖和紅煨魚翅,但是陸媛最愛的還是他家的煙燻臘肉,不過喜歡歸喜歡,她還是有些不安,因為實在覺得自己和孫海影的交情沒到要請吃這麼貴的飯菜的地步。

    “其實也不算是我請客,也是別人請我,一個人怪沒意思的,你就當陪我好了。”孫海影自然看出了陸媛的遲疑,“就是一個廣告客户,打電話拜年的時候聽説我一個人在北京,大家平時關係很好,就説一起吃個飯,到時候你就負責吃飯就行了,拜託了,別拒絕我。”

    陸媛暗歎上了賊船,不過想想吃飯也沒什麼大不來的,既然是別人請孫海影,那她也就不用覺得欠下人情了,也沒什麼不好。

    請客的人陸媛不認識,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穿得得體,戴了副金屬框的眼鏡,孫海英=影介紹説是什麼銷售經理,談吐倒是斯文,也很客氣,先請陸媛點菜。作為蹭吃蹭喝的人,陸媛決定只吃不發言,就把菜譜推給孫海影。

    菜陸陸續續的上來,孫海影笑聲清脆,一直在説話,天南地北的奇聞趣事,陸媛也不去細聽,只在孫海影笑着推她,嬌嗔的問她,“陸媛,你説是不是?”的時候,微笑點頭,於是對面的銷售經理説,“陸記者和你們報社的其他記者不大一樣,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也真是難得。”

    “聽見沒?”孫海影又笑着推了陸媛一把,“人家誇你呢,這才認識不到一個鐘頭,就把我們都比下去了,聽着真讓人傷心呀。”

    “孫小姐真會開玩笑,”銷售經理笑聲朗朗,腿在桌下似有似無的碰了碰陸媛的腿,“我可沒這個意思,孫小姐,你們報社可是人才濟濟,沒見過的不説,見過的,可各個都是頂尖的人才。”

    “我去下洗手間,”陸媛打斷了孫海影接下去的話,突然起身走出座位,快步走到洗手間裏。大門一關就覺得陣陣的反胃和厭惡,這樣的場面孫海影該是司空見慣,但是她拉着她來是什麼意思呢?陸媛雖然涉世不深,但做社會新聞也算什麼事都聽説過,越想就越覺得不妥,孫海影倒未必敢把她怎麼樣,但是也犯不着讓人佔便宜,她覺得找個藉口馬上就走。

    “陸記者這麼不給面子呀?”果然,從洗手間出來,陸媛提出有急事要走,孫海影還沒説什麼,銷售經理臉上已經露出了不滿,杯子往桌上不輕不重的一放,説道,“現在是長假,誰這麼着急,讓人飯都吃不消停?”

    “先彆着急,吃完飯讓他送你過去,”孫海影臉上也露出尷尬的神色,起身拉住陸媛,揹着銷售經理又眨眼又翹嘴角,小聲説,“別差這麼一會,今年馬上他們就有廣告要投的。”

    “陸媛,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讓你出去等我嗎?”就在拉扯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三個人齊齊轉頭,都是一愣,身後幾個男子正好從包房出來,走在當先的可不正是凌君天,旁邊眨眼微笑的是王涵,後面的陸媛也大概見過,是淩氏的副總和一個下屬公司的總經理。

    “高經理?”銷售經理顯然不認識凌君天,但是卻認識那個淩氏下屬公司的總經理,連忙上來招呼,他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當時就看出凌君天的身份,氣勢弱了不少。

    “你們認識?”凌君天側頭看了眼高經理,才轉頭對那個銷售經理説,“抱歉,打擾你吃飯了,不如這頓算我請好,不知道現在我方不方便帶我的朋友離開呢?”

    第六十二章若即若離

    “方便,怎麼會不方便?”銷售經理猛然想明白了凌君天的身份,當時連連點頭,一邊又用十分討好的眼神看向陸媛,“陸記者,也不知道你吃沒吃好,招待不周了。”

    “你太客氣了。”陸媛只覺得這個銷售經理噁心,也懶得廢話,瞥見孫海影上下打量她的眼神,知道麻煩終不能免,不過能離開這裏總是好的,於是草草打了個招呼,就被凌君天拉了出來。

    “你不是回家過年去了?”出了湘菜館,高經理就告辭了,他開了車,王涵説是順路,一起走了,接着淩氏的副總也開了自己的車走,只有陸媛被凌君天拉着,亦步亦趨的跟上了他的車。

    “回來了,今天早晨回來的。”陸媛解釋,“明天就上班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結果,凌君天卻冒出一句讓陸媛很是摸不着頭腦的話。

    “我為什麼不回來?”她滿腦子問號。

    “到家也不告訴我一聲,過年也沒個問候,打你電話總是關機,你簡直就是過河拆橋。”凌君天的語氣更加不善。

    陸媛後知後覺的想起,回家之後,她就換了家裏的電話卡。誰讓她是普通打工一族,拿着北京的卡回家,平平常常打個電話都是長途加漫遊,多浪費呀。她就把換卡的事告訴林浩了,因為想着報社也不會有事找她,所以只在三十兒晚上用北京的卡羣發了拜年短信給報社的領導和同事。羣發短信最大的弊端就在於,高峯期可能有若干條短信不能順利送達,如果凌君天沒有收到短信,那隻能説明,嘻嘻,他人品有問題,短信都特別不待見他,哈哈,當然這話她沒敢説出來,只是含糊的説,“接打電話太貴了,我就關機了,但是我有給你發短信拜年的。”

    凌君天開着車子,但還是側頭睨了她一眼,十分不信的樣子,但是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不放,只是問她,“想吃點什麼?”

    “不是剛吃過飯?”陸媛又是一愣,她沒有失憶呀,他們不是剛剛從飯店出來?

    “我基本沒吃什麼,一直在説話,你難道吃飽了?”凌君天問得理直氣壯,陸媛承認,她沒吃飽,誰被人那樣看着,還能有胃口一直吃一直吃呢?

    “吃點清淡的好了,”陸媛想了想,過年大魚大肉吃得太多了,倒想喝點粥之類的,清清腸胃。

    “我也想吃點粥什麼的,但是好館子今天定不上了,你自己會煮嗎?”凌君天想了想,點頭,但是馬上又皺起眉頭。

    “粥鋪還不是到處都有,為什麼要自己煮?”陸媛想吃粥不假,但她想吃現成的,而不是還得自己費半天力氣煮的。

    “那種二十四小時的快餐能吃嗎?”凌君天又發起了少爺脾氣,語氣十分惡劣,“我着急幫你解圍,飯都沒吃完就從包廂裏出來,你就這麼回報你的恩人?”

    “我發現你不僅挑剔,而且心胸狹窄,”陸媛氣結,“我自己也能脱身,沒有你他也不敢怎樣。”

    “是嗎?”凌君天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在前面的路口轉彎,車子徑直駛入一片高檔社區。

    “這是什麼地方?”車子停穩,陸媛鬱悶的不肯下車,“我要回宿舍,明天還要正常上班呢。”

    “煮粥,吃完送你回去。”凌君天打開車門,硬拉她下來。

    “我不會,煮的很難吃。”陸媛後悔當時不該煮麪條給他説,趕緊聲明。

    “有米有水,點火就能煮熟,難吃不到哪裏去。”凌君天不為所動,拖着她進門。

    “那你為什麼不肯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粥鋪?”陸媛抓住了他的前後矛盾。

    “我不吃大鍋飯,”凌君天被逼急了,半天冒出這樣一句。

    最後陸媛還是煮了粥,她擰不過凌君天,無論她説什麼,凌君天都不理睬她,就要求煮粥,不然不讓她出門,甚至,在他的櫥櫃裏,還找出了一包在超市配好的八寶粥材料給她。為了早點回去睡覺,她只能認命的洗米,然後加水去煮,八寶粥材料裏有好些豆子,其實都應該事先泡泡的,不然很難煮爛,於是這頓粥就煮了一個多鐘頭。吃的時候,陸媛習慣放糖,為了不燒心,她只得又用凌君天冰箱裏一顆包裝精美,從來沒有使用的大頭菜,鹽滷之後,加糖醋和辣椒拌了小鹹菜。

    “看不出來,你家的廚房裏居然什麼材料都有。”吃粥的時候,陸媛想想覺得好笑,凌君天的家很大,從客廳判斷,怎麼也有二三百平方米,裝飾豪華,但是到處看起來都是沒有什麼人住的煙火氣息,沒想到廚房設備倒是齊全,該有的全都有,很讓人吃驚,她不免臆想,也許凌君天曾經有個同居的女友,熱愛廚房。

    “鐘點工每天都來做飯,”凌君天回答得很隨意,“過年我讓她放假休息了而已,材料都是她準備好的。”

    “哦!”陸媛笑,“我還以為——算了,不説了。”

    “你以為什麼?”凌君天看了她一眼,“以為我有個同居的女人,這個女人搞不好還是一田螺姑娘?”

    “這你也能猜到?”陸媛大驚,她剛才確實想到了田螺姑娘,覺得凌君天這樣的人,要是遇到田螺姑娘肯定有趣,但是他怎麼猜到的?

    “你那點心思,都寫臉上了,快吃,吃完送你回去。”凌君天笑得有幾分得意。

    吃完粥,陸媛重新坐上凌君天的車,馬路上卻早已清清冷冷一片,國人過年還是喜歡團聚,晚上都聚在家裏喝酒打麻將,一想到這裏,陸媛就有些難過,要是沒有到這麼遠的地方工作,這會她大概也和家人在一起,歡聲笑語,盡情玩樂吧?

    “怎麼了?讓你煮粥,還不高興呢?”凌君天打開車裏的CD,一段鑼鼓喧天的歡快音樂就流淌出來,他有些尷尬的又趕緊關上,“還是想家了,林浩呢?”

    “他在忙吧,”陸媛有些黯然,其實林浩已經先她一天回到北京了,是她自己的問題,回來一整天也沒有聯絡他,到了凌君天提起來,她才恍然,這些天的無精打采,竟是因為他。

    “是你在猶豫吧?”車停在宿舍樓下,許久沒出聲的凌君天説,“你們吵架了,還是家裏人不同意?”

    “你是不是算命的出身?”陸媛一怔之下,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待到發現自己隱隱的承認了什麼的時候,後悔已經有些晚了,不免十足懊悔。

    “我倒希望自己是。”凌君天的回答聽在陸媛耳中是高深莫測,她不知道怎麼接下面的話,只得匆匆告辭。

    下車的時候,凌君天十分紳士的跟在她的身後,甚至打開手機,照亮漆黑樓道的一方空間讓她上樓,這樣細小的地方,讓陸媛覺得又感動,又隱隱的不安。

    到了洗漱過後躺在牀上,她終於沒有熬住,還是忍不住翻出了一直關着的手機,正想着要怎麼給林浩打電話,結果一開機就有若干條短信蜂擁而至,幾乎全部來自林浩,她一條一條翻着,“圓餅,你回來了?”“圓餅,你回來了怎麼不接電話?”“圓餅,你在什麼地方,給我回個電話?”“老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為什麼不接電話?”“除了什麼事,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最後一條短信就是半個多鐘頭前發來的,陸媛覺得自己幾天以來焦躁不安的心瞬間就平靜下來,她提起小包,重新穿上大衣,小跑着下樓,決定去林浩家,給他個驚喜。

    結果很奇怪,林浩居然不在家,她是有鑰匙的,按了幾聲門鈴後,還是自己開了門。

    屋子裏的東西扔得比較凌亂,茶几上還有一桶吃了一半的方便麪,以及半隻被暖氣烤得硬邦邦的麪包。林浩自己在家通常都不開火,不是助理打包的飯菜,就是陸媛偶爾囤積的方便食品,陸媛嘆了口氣,動手把這些東西都丟進垃圾桶,回頭又看到沙發上攤開着一本看了一半的劇本,林浩去了什麼地方呢?她想了想,擔心他是去找自己了,趕緊撥了林浩的電話,鈴聲響了一陣,林浩才接聽。

    “你在哪裏?”因為用的是手機,陸媛也不提自己的位置,“在家嗎?”

    “我在哪裏?”結果林浩的聲音聽起來卻不太平常,有些興奮般的顫音,與其説是回答,倒不如説是反問,聲音拔得很高,透過聽筒,陸媛聽到了合着搖滾樂的震耳欲聾,有人聲嘶力竭的唱着什麼。

    “你去喝酒了?”陸媛一驚,趕緊問,“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去接你。”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結果林浩的回答有些不可理喻,“你是我什麼人,我又是你什麼人?”

    “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説這個,”陸媛氣結,她還沒聽過林浩用這麼不羈到傲慢的語氣説話,但是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林浩畢竟是公眾人物,這樣深夜宿醉在外,要是鬧出點事情來,恐怕會有很多麻煩,想到這裏,她的口氣也有些急了,“告訴我你在哪裏?”

    “我在酒吧呀,三里屯有這麼多酒吧,你猜我在哪裏?”林浩哈哈一陣笑,切斷了電話,再打就是關機,陸媛哭笑不得,出門打車,直奔而去。

    後來她常常會夢到那一夜的情形,當然都是噩夢。她一家一家的找,唯一的排除法就是林浩電話裏複雜的背景音樂。結果到處都是喧鬧的人羣,男男女女喝得半醉,間或也有人藉着酒勁向她挨挨擠擠的蹭過來,眼神輕佻,她一律狠狠的瞪回去,大多數人雖然醉意朦朧,但理智猶存,也不搭訕,但是也有少數借酒裝瘋難纏的,因為害怕錯過了林浩,陸媛只能左右躲閃,然後再去下一家。

    凌晨,喧囂的音樂終於漸漸隱去,走出最後一家店,陸媛只覺得頭暈眼花,她明明沒有喝酒,但是心裏的惶恐卻讓她手腳無力,還是抱着一線希望打了林浩的電話,居然通了,半響,才有一個嬌柔的聲音慵懶的“喂”了一聲。

    陸媛的第一反應就是打錯號碼了,連忙掛斷查看,才又想起她根本按的是重撥,正月裏,剛剛立春,凌晨最是寒冷,她忍不住就顫抖起來,好像兜頭被人潑了一身的冷水。

    林浩的電話再打仍舊是關機,一輛出租車駛過,看見陸媛失神的站在路邊就停了下來,她後知後覺般的上了車,報上的是林浩家的地址。

    那一夜,林浩竟真的沒有回來,陸媛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睡着了,再醒時已是天亮,林浩開門的聲音讓她驚醒,然後隔着幾步的距離,他們遙遙相望。

    “你怎麼睡在客廳這裏?”林浩似乎怔了會,才説,聲音帶着宿醉的暗啞。

    “我本來不該來的。”陸媛黯然,夜裏那通電話,讓人如鯁在喉。

    “自己的家,什麼該來不該來。”林浩看了她一眼,甩了鞋子擦身而過,一邊走一邊脱了外頭,隨手扔在一邊,“天還早呢,你去屋裏睡會吧,我去洗個澡。”

    “不了,我回宿舍了,一會還要去上班,總不能遲到。”陸媛搖頭,總要強忍着,才能不哭出來,才能裝成自己沒有聞到那股陌生香水的味道。

    “我送你,”林浩想也沒想的説,“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不能開車,就在附近找了個賓館睡了會,現在好多了,一會我送你。”

    “不用了。”陸媛剛説完,就聽見哐的一聲,後面的話就忘了,她只看見林浩經過餐廳時,忽然大力的把一隻插着翠綠富貴竹的玻璃花瓶掃到了地上,“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林浩轉身,眼神一瞬間冰冷鋒鋭,“不用我送,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和我撇清?我不能送你上班,別人就可以送你回宿舍,開賓利就了不起了,你喜歡我也買給你!”

    “你説什······”陸媛被他吼得嚇了一跳,才想起昨天晚上凌君天送她上樓的事,“你當時在我宿舍樓下,我怎麼沒看到你?”

    “你還能看到我嗎?”林浩冷笑連連,“年紀輕輕開的起賓利雅緻的有幾個?我是你,我也知道該怎麼比較怎麼選擇了,你沒看見我正常。”

    “你的酒還沒有醒,我不想和你吵,你洗澡吧,我回去準備上班。”陸媛提起包就走,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被人大力的扯住了手臂。

    “我不讓你走,”林浩的聲音透着些許的孤注一擲,也不管拉扯的時候陸媛踉蹌了一下,後背正抵在門把手上,他只是按照自己大腦的指令,牢牢的按住她,讓她不能離開,不能丟下他不理,然後,重重的吻過去。

    陸媛不是沒有見識過這樣失去控制的男人,但是她每次都是旁觀者,所以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林浩也會這樣,他的唇冰冷,帶着外面的寒意,密密實實的覆住她的,急切又霸道,不讓她躲閃,更不容她抗拒。

    掙扎間,後腰一陣陣的刺痛,陸媛不能説話,就只能趁着理智猶存,用力想推開林浩。結果當然只是不能,男女之間在體力上有着先天巨大的差距,掙扎的結果反而是,感受到了她的推拒,林浩的身子更用力的壓了過來,手也粗魯的探進她的衣襟當中。

    那一瞬間,陸媛幾乎能感覺到,後腰的某處被用力按向突出出來的圓形門把,然後陣痛蔓延,嘴裏似乎都湧上了腥甜的味道,恍惚着,林浩似乎大聲叫了她的名字,她想答應,但是無力開口。

    等到意識終於回到身體裏,陸媛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林浩的車裏,側面看去,林浩的眼睛通紅,車的儀表盤上,顯示速度直線飆升。

    “我們去哪裏?”陸媛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被安全帶束縛在座椅上。

    車輪和地面的尖鋭摩擦聲驟起,林浩停了車,驚喜又慌亂的看過來,“去醫院,你昏倒了。”

    “我現在沒事了,別去醫院了。”等林浩把座椅調好,陸媛試圖微笑,林浩太緊張了,整個人好像繃緊了的弓弦,這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臉頰,“我挺好的,別去醫院了。”

    “我昏了頭了,去醫院看看吧,剛才你那麼痛,昏倒了還痛得直哭。”林浩垂下頭,眼更紅了,他想他必然是中了什麼邪,居然那麼用力的壓着她,到她昏倒,他才豁然發現後面那圓圓的凸起,再揭開陸媛的衣服看,後腰的位置青了一大塊,甚至隱隱的透出紫來。

    陸媛沒有在説什麼,事實上從她醒過來,説的每一句話都很勉力,甚至吸每一口氣,都像有一根尖鋭的針在刺着她一般。

    他們去了最近的大醫院,拍片子,做各種檢查,陸媛始終怏怏的,半眯着眼依偎在林浩懷中,任他抱着她跑來跑去。周圍有很多人在説話,有很多人認出了林浩,叫他的名字,林浩只是不理不睬,到了最後等候醫生診斷的時候,扛着機器的記者們蜂擁而至,閃光燈閃個不停,醫院不得不動用保安,將記者們遠遠隔開。這個過程中,林浩早脱下了大衣,將陸媛嚴嚴實實的裹住,摟在懷裏,她聽到的只是林浩的心跳聲,混合着周圍相機快門按下清脆的咔咔聲。

    診斷的結果終於出來了,沒有林浩最擔心的情形,沒有傷到內臟和骨骼,醫聖開了活血化瘀的藥,林浩又一路抱着陸媛往醫院外面走。

    許多記者一直跟在身邊,不停的問林浩,他抱着的女人是什麼人,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清早要來醫院,是不是家暴,是不是和昨夜有人看到他在酒吧裏被一個女人扶出來又一同進了酒店有關?如此云云,林浩一直不出聲,幸好他的助理和經紀人到底趕來了,還帶了公司的幾個保安,才算擋開記者。

    第二天的情形是可想而知的,林浩的緋聞鋪天蓋地,陸媛很想當一隻鴕鳥,縮在林浩家裏不出來,但是這已經是年後上班的時間,她第一天就請假已經很不好,第二天再沒有理由不去。

    娛樂新聞兩三塊整版,報道的都是林浩的緋聞,從那天晚上有人在酒吧看見林浩喝酒開始,到後來有個年輕女孩過去搭訕,再到女孩攙扶着似乎醉得連路都走不穩的林浩出酒吧,打車去酒店,再到清早林浩獨自從酒店出來回家,又到林浩出現在醫院,全程抱着一個被他的衣服擋得全然看不清樣貌的女人,整個過程的圖片一張不缺,文字是極盡曖昧的描述,聯想上次的緋聞,推測林浩確實有同居的親密女友,因為劈腿,在清晨回家的時候與女友爭執,最後家暴女友,説得有根有據,有條有理。

    最後,當然也對林浩同居女友的身份進行了大推測,和林浩曾經有過接觸的女星一個都沒有幸免,所有他們在各種場合拍攝的照片,幾乎被翻個徹底,後面是女星們的採訪,很奇怪,這些林浩可能的緋聞女友居然各個關機,要不就是不在服務區。

    看着報道,陸媛忍不住苦笑,她沒忘了,昨天從醫院回到家,林浩的經紀人,那個叫黎姐的女人臉色比鍋底還黑,叫助理扶了陸媛進屋休息,就在客廳裏開吼,説林浩簽約的時候約定三十歲之前不能戀愛,現在屬於違約,又説林浩自毀前途,不知自愛。

    最後林浩也火了吧,大吼,“違約就違約,我是人,不是機器,我不僅要談戀愛,我還要和她結婚,結婚,我們要結婚。”

    黎姐被氣得大概是要暈了,什麼都沒説就摔門走了,小助理去幫了他們買了些食物,也走了,陸媛捂着腰出來,以為林浩會鬱悶,結果卻看見他正在廚房裏洗大米,説是要煮點粥給她。

    “你沒事吧?”陸媛靠着沙發坐下,終於忍不住還是問了。

    “沒事,為什麼不好?”林浩笑,他的笑一向就最好看,温柔又俊俏。

    “明天你會成為話題人物呀,很多人會議論你。”陸媛懊悔,覺得自己當時也不理智,林浩去酒吧喝酒,是因為他誤會了,本質還是因為愛她,後來雖然有個女人接他的電話,但林浩説沒有,她就該相信他,像小時候一樣,相信他就好,林浩愛她,林浩是個潔身自好的人,林浩不會背叛她,在任何時候,可是當時偏偏昏頭一樣的要和他鬧,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不該讓你那麼送我去醫院的,這下麻煩可不小。”

    “你沒事就行,我本來就是給人議論,説説我又不會少塊肉。”林浩倒是看着滿不在乎,“你去躺着吧,吃晚飯我幫你揉揉,藥敷上,主要還是得揉揉。”

    林浩的坦白讓陸媛有些無措,她有心想解釋一下凌君天的事情,可是又無從開口,本來她就覺得他們沒有什麼事,要真的拿出來認真解釋一下,她自己反而覺得有些此地五銀三百兩的感覺。自然,林浩也沒有再提起,於是,陸媛也就沒有再提。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林浩住的小區外果然堵滿了記者,不少人甚至攔住要進入小區的居民,詢問是否看到過林浩同居女友的廬山真面目。陸媛被嚇了一跳,記者隊伍裏,也有她熟悉的同事,要是發現她能進入小區,只怕麻煩不少。

    這樣一猶豫,她的腳就自動調轉了方向,沿着來路走了幾十米,一輛黑色的別克無聲無息的貼着她開了過來。

    “陸姐姐!”車窗搖開,林浩的小助理滿臉笑容的朝陸媛

    招了招手,“就猜到你不敢進小區,我來接你。”

    “林浩説的?”陸媛心中一喜,趕緊坐進車中,別克繞了一圈,從小區的另一個門駛入地下車庫。

    “嗯,林大哥,你一看門口的陣勢,一準不敢進來,叫我在你快下班的點就守在你回來的路上等,好載你回來。”小助理呵呵一笑,“聽説陸姐姐也是記者,採訪比爾和被採訪是不是一樣?”

    “挺不一樣的。”陸媛點頭,“對了,林浩的事,黎姐和公司最後怎麼説的?”

    “沒事,弄説什麼。”小助理蹙蹙眉,“林大哥現在是公司最紅的藝人,內地的小生不少,刨除模樣、身材、氣質不論,但是真正演技好,運氣又好的就那麼屈指可數的幾個。現在娛樂圈還不就是沒出名的時候藝人哄着公司,出了名,除非是解約,否則公司和經紀人有個會真的和藝人鬧翻的,你別太擔心。”

    陸媛聽着也覺得確實如此,就不再多問,車停妥後,小助理遞了頂帽子給陸媛,囑咐她戴好,還有進電梯的時候,也儘量不要抬頭,“黎姐説,這樣比較保險,省的萬一有保安經不住金錢誘惑,調出監控錄像來,到時候影響了你的工作不好了。”

    回到家的時候,林浩已經煮好了米飯,正扎着圍裙炒最後一道菜,聽見陸媛開門的聲音,就喊她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你穿成這樣,還真讓我聽不適應的。”陸媛飛快的換過衣服洗過手,站在廚房門口,歪頭看林浩,他的頭髮今天沒有打理過,顯得有些飛揚的跳脱,胸前扎的圍裙是她買的,桃紅色的,上面有一隻大大的維尼熊圖案,小熊坐在地上埋頭思考,平掬,襯得林浩唇紅齒白,似乎仍舊是那個鄰家少年的樣子。

    “秀色可餐,但是也麻煩你擦擦口水。”可樂雞翅出鍋,林浩看陸媛定定的看着他,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是呀,是呀,你秀色可餐,是不是特別自豪,覺得很有成就感?”陸媛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只是不服。

    “嗯,你最好能一直這麼看着我,一會吃晚飯也這樣。”林浩認真的點點頭,端茶去餐廳的時候擦過陸媛身邊,故意小聲的附在她耳邊説,“你老公我穿着衣服好看,不穿更好看。”

    “你……討厭!”陸媛造了個大紅臉,抬手就打,林浩趕緊抱着自己的寶貝可樂雞翅飛也似的逃進飯廳。

    飯後打開電視,結果正好是一檔娛樂播報,播的是記者守候在林浩家小區外採訪的現場報道,陸媛嘆了口氣,關了電視,倚在林浩肩頭,問問的説,“現在怎麼辦,他們這麼守着,看來是想挖地三尺,發掘真相了,有好長一段時間,你都得被人這樣煩着了。”

    “我本來也沒想一直瞞着,”林浩摸了摸陸媛的頭髮,拉她在膝蓋上趴着,找出藥油,拉開她的衣角,露出青紫的地方,輕輕的揉了起來,“新聞不就是這樣,越是沒有真相,越是要追着想弄清楚,你所幸告訴他們所有他們想知道,然後不久沒事了。”

    “你想做什麼?”陸媛聽着林浩的話,恰好林浩一下揉重了,她人不知“嘶”了一聲,“你不是想幹脆把我推出去吧?”

    “果然是我老婆,聰明勁和我一樣。”林浩笑了,“我們在一起,兩情相悦,想廝守一生,難道一直掖着藏着?我早就想好了,我們以後還要手拉着手逛街,去外地獨家,我不弄委屈你,咱們得和別人一樣,就站在太陽底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不怕……”陸媛想説,你不怕你的粉絲不能接受。結果林浩卻打斷了她的話,“我怕,我很怕失去你。”

    第三天,陸媛也是傍晚要下班的時候,看見從外面風風火火衝進來的娛樂記者肖甜甜以及多日未見的田楓,才知道這一天,娛樂圈爆出來一條很大的新聞。林浩沒有通過公司,就約了京城眾多新聞媒體的娛樂記者,宣佈自己已有穩定的感情,女友是圈外人,已經準備結婚,他約記者的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而且女友是圈外人,有自己的工作,也不希望曝光於人前,但是一旦結婚,他會通知大家。

    “這個林浩也真是挺有意思的,人家明星談戀愛,多少都喜歡雲裏霧裏的遮遮掩掩,不到最後孩子要生了,都死不承認彼此的關係,他到爽快。”肖甜甜一進報社,就宣佈這條爆炸新聞,順便加點自己的理解,“不過我倒喜歡這樣的男人,挺有擔當的,這樣宣佈自己會死了,也不怕自己的人氣跌下來。”

    陸媛也吃了一驚,一不留神就被口水嗆了一下,在自己的角落裏咳得昏天暗地,屋子裏的女同事都笑説,“看不出來小陸還是林浩的忠實粉絲,這下受打擊了,快別傷心了,偶像名草有主,得微笑着祝福才對。”

    陸媛接不上話,只覺得好不尷尬,半天有人在她背上不輕不重的敲了幾下,這口氣才算喘上來。

    “恭喜你。”那隻手是田楓的,他看起來神色有些古怪,説不出是什麼感覺,之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小聲的説了句話之後,就轉身走開,幾天之後,陸媛才聽説,他跳槽去了一家時尚雜誌。

    林浩林浩高調宣佈戀情後,守在小區外的絕大部分娛樂記者都撤防了,只偶爾有港台媒體的記者會在小區外蹲守,但是總是不得要領後,也就撤了。他籤的新片因為一些小問題推遲了幾日的開機時間,但是到底還是在橫店的影視城開機了,而與此幾乎同時,經紀公司又為他接了兩部電視劇,一個是民初劇,一個是時裝劇,拍攝地點分別在紹興和上海。

    和每次的工作一樣,進組之後,林浩起早貪黑,電影是古裝戲要帶頭套,還有繁瑣的戲服,有時候化妝要一兩個鐘頭,民初劇和時裝劇稍微好些,不用弄頭髮,但是跨拍幾組戲的難度大,而且工作量激增,他常常要在幾個地方奔波趕場,中間還偶爾穿插些廣告拍攝和商業演出,於是睡覺的時間基本很少,大多數都是在高速公路上,歪在車的後排座眯一會。

    儘管這樣,每天,他還是儘量挑在陸媛還沒有睡或是已經醒了的時間給她打電話,不大提自己工作的事,倒是天天問陸媛早晨吃了什麼,中午和晚上又吃了什麼,去做了什麼採訪,有沒有風險。陸媛開始也不知道他這樣辛苦,只是覺得他的精神狀態不好,聲音聽着不似以往清亮,有點像感冒之後的聲音,而且有些時候,她説着説着,林浩那邊就沒有聲音了,她閉上嘴,認真聽的時候,弄聽到聽筒那邊,林浩均勻的呼吸,所以到了某一次,林浩和陸媛的對話,就變成陸媛和林浩小助理的對話。

    “他今天累壞了吧?”陸媛問,“最近他趕戲很辛苦嗎?”

    “嗯,林大哥今天又是同時趕幾個組的戲,晚上都沒挨着枕頭,白天揹着台詞也能睡着,打着電話也能睡着。”小助理嘆口氣,“人又不是鐵打的,這樣煎熬,我們看着都覺得累。”

    “他有幾組戲?怎麼回事,以前他好象沒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