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24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特A號
程海濤説完這些話後，發現並沒有人回應，笑着繼續説道：“還有什麼問題儘管提，別浪費線路信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連接不上了。”
於雷有一肚子話要問，但是也不知道從何問起，想了想索性直言道：“我想問下，你和方舟的聯繫信號不是非常不好嗎？用這衞星電話聽起來非常的清楚，是不是因為王凡的能力？”
“嘿嘿，我確實是通過王凡的能力才找到你們的。但是現在並不是這樣。實際上，和方舟的通訊非常順暢。你們要想象下，在災難前，一個衞星可以接受成千上萬的信號都沒有問題，現在地面上能發出信號的也就那麼一點點數量了，怎麼還會擁堵？更何況天宮一號就是專門為了和方舟聯繫而建設的。我通過天宮一號，可以和方舟的數據庫連線，我可以想看什麼，就看什麼。包括方舟上的監控錄像，各種通話。”程海濤一點都不隱瞞，想到什麼就説什麼。
“那為什麼？”為什麼要假裝信號不好？於雷的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答案，但是他想聽程海濤親口説。
“噗，為什麼？”程海濤笑呵呵地説道，“知道嗎？我在11區的絕密檔案裏，編號為特A號。”
“特A號？”於雷皺了皺眉，他接觸過的倖存者，都是按照數字來命名編號的。除了他自己。
“是啊，你是特X號。”程海濤真的是對所有的事情都瞭如指掌，“説到底，我還是一個倖存者而已，而且還是即將要死掉的倖存者。我可以在其他方面給予方舟任何幫助，但是對於方舟和倖存者之間的事情，我還是會盡量偏向倖存者這邊。”
於雷心裏的大石落了地，下一個問題就很快地問出了口：“你能改變倖存者芯片的位置嗎？”
“不能，我只能切斷芯片的信號，但是這麼做，反而會起到反效果。你們不想讓方舟這麼快發現吧？不過方舟發出讓芯片釋放神經毒素的信號波時，首先會發到天宮一號。在天宮一號墜毀之前，我都可以及時掐斷這個信號。”
“也就是説，芯片只剩下了可以檢測被植入者地點的功能。”於雷喜出望外，這個消息真的是太好了。不過，他相信即便是告訴44號這個消息，後者也絕對不肯拿自己的生命來做試驗。
“是的。當然，在天宮一號墜毀後，方舟肯定會尋找其他能使用的衞星，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危險。”程海濤提醒道。
“那……時間……大概還有多久？”於雷遲疑地問。
“經過計算結果，應該還有二十九天。當然，也不排除越到最後速度會變快，時間會縮短的情況。”
“若在空間站要墜毀的時候，讓韓承雲瞬間移動過去，然後把你從空間站裏帶出來呢？”於雷覺得事情並沒有失去希望，雖然空間站墜落的速度過快，韓承雲不一定會瞄準對地點，但是如果再多幾個倖存者用各種能力配合呢？
沒有到最後關頭，誰都説不準，絕對不能這麼快就放棄。
衞星電話裏沒有了聲音，程海濤第一次陷入了沉默。這個於雷讓他大感意外，方舟上的人第一反應就是如何利用好他剩下的時間，而於雷的第一反應，卻是如何將他救出來。
雖然希望渺茫，但仍讓他感動不已。
“還有二十九天，我想，首先要先幫你們脱離方舟的控制範圍吧。”沉默了一會兒，程海濤笑着説道。他第一次明確地表明瞭態度，正式站到了倖存者這一邊。
有了天空上的那個強力外援，於雷他們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程海濤用GPRS定位幫他們找準了去泰山的路線，之後便想到什麼聊什麼，交換各種情報。
於雷從程海濤那裏得知，和他們交手的158號確實是隸屬於青龍組的人，而青龍組的其他成員和朱雀組已經啓程去往非洲大陸，白虎組也於今晚稍早的時候出發去了南極。這三組的人中，沒有一個人被植入芯片，因為他們都被完美的洗腦了。
並不是説方舟的人發現了哪個倖存者還有類似古依依那種超級説服力的超能力，而是讓這三組的人認識到他們只有方舟才能迴歸。這一點，玄武組就不一樣，因為他們要接觸的，是於雷這些已經想要脱離方舟的不安定份子。
畢竟，其他三組要去的地方，會使他們感到只有1號方舟才有歸屬感。
不過也因為如此，於雷可以放下心來，至少他現今需要面對的對手，就只有玄武組。而且方舟選出來可以用的超級殺傷力人物，都被編入了其餘三組，並且外派了。唯一讓他在意的，就是特殊編號的倖存者。
就現在所知，特A號就是在天宮一號中的程海濤，而他自己則排在了特X號，從A到X中間，還有21個人。這21個人的資料，即便是程海濤也不清楚。他也只是從其他資料中偶然看到稱他為特A號，這才得知自己的編號。
不過程海濤自己猜測，可能這些特殊編號的倖存者，並不是代表着能力非常強，而是接受太陽異變輻射的程度很強，異能狀況未定的人。例如他自己，或者於雷。
於雷也贊同他的想法，畢竟方舟自從知道他的存在後，肯定調出來他在方舟上所有活動過的錄像。很容易就會發現他在籃球賽裏的做的手腳，還有在教會中發生過的騷亂。比對他在11區展示的變形能力，初步可以判斷出來他擁有着兩種能力，區別於已發現的倖存者，所以才會被命名為特X號。
“馬上就要到了，”王凡看了看天色，“天就快要亮了，我把快艇停在遠點的地方。”
“嗯。”於雷點了點頭，走出船艙去透了透氣。這時天色正是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天空上繁星點點，海風夾雜着腐朽的味道，迎面撲來。
隨着海風撲來的，還有一道小巧的身影，“咕咕”叫着衝進了於雷的懷裏。於雷把它抓了起來，無奈地笑了笑。
正是被飛翎帶走的小果果，八成是醒來以後見他不在了，自己偷跑出來的。沒想到它這麼快就會飛了。但是若是落到海里怎麼辦？於雷好氣又好笑地點了點它的頭頂。
“啊！那隻小鳥是我發現的！”唐諾兒中氣十足地吼道。
小果果嚇得在於雷的懷裏撲騰着，把小腦袋深深地埋進於雷的臂彎裏。
第一百二十二章水上水下
“唐唐，這是果果，剛出生的小仙鶴。”於雷摸了摸唐諾兒的頭，阻止她繼續靠過來嚇唬小果果。
“仙鶴？還有名字？大叔，你養的？哇！快讓我看看！”唐諾兒急不可耐地搓着雙手。由於怕燈光會暴露他們的所在位置，所以船上並沒有點燈。唐諾兒剛睡醒在甲板上晃悠，藉着月光看到甲板上有個蹦蹦跳跳的小東西。原以為是被158號的颱風嚇跑的那隻鴿子，誰知根本就不是。
於雷並沒有直接把果果交給唐諾兒玩耍，他首先是抬頭看了看天空。
因為這裏離泰山羣島還有一定距離，以小果果的飛行能力，是根本不可能獨自飛到這麼遠的。而且，它又怎麼可能在不驚動飛翎的情況下跑出來？
果然，於雷的視線捕捉到一個巨大的陰影飛翔在星空中。並沒有因為黑夜而被他忽略掉，實在是因為飛翎飛行的高度太低了，他想忽略都難。
唐諾兒見於雷仰着頭朝天空看着，她也忍不住揚起了頭。結果一看之下，震驚了，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於雷，抓緊了他的褲腿：“大叔……這種體積不會是恐龍鳥吧？”
某種程度上來説，飛翎的基因突變也許正是返祖現象……於雷走了下神，安慰地摸了摸唐諾兒柔軟的短髮，“放心，這是果果的母親，它怕果果有危險，所以一直在她身邊。”
唐諾兒再也不説要抱果果的話了，因為對於她來説，超級大鳥對她的吸引力要遠遠大於一隻只有巴掌大的幼鳥。她已經改為在心裏暗暗幻想騎在這隻大鳥身上該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於雷重新走進駕駛艙，讓王凡跟着飛翎的飛行路線駕駛快艇。有了飛翎的帶路，倒是給他們省了不少時間。天還沒亮的時候，便到達了老道長所在的天燭峯。太行山的眾人和老道長見了面，也知道了他的能力。唐諾兒還纏着老道長騎着拂塵帶她低空飛了一小圈，過足了飛翔的癮。
於雷着手用一些鋼鐵廢墟隱藏了快艇的所在，免得被發現。方舟和派去太行山的小隊失去聯繫，很快就會再派人去的。等他們看到空無一人的太行山，就會知道他們已經轉移了。而最值得懷疑的，當然就是在不遠處的泰山羣島這裏。
至少，隱蔽到在空中可以看不到的地步。
於雷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飛翎的存在。
快艇可以做偽裝，人可以躲在暗處，但是怎麼隱藏這麼大個兒的一個會移動的超級大鳥，他實在是想不出主意來。
除非277號可以利用他的縮小能力，把飛翎還原到正常的大小。
但是277號自己也説了，他的能力對有生命的物體沒有作用。
於雷抱着小果果，一臉為難地看着正在簡陋的窩中孵化另一顆鶴卵的飛翎。
“不用擔心，飛翎很通人性的，在你們之前，也有幾撥方舟的人搜查這裏，都未曾發現它的存在。”老道長知道於雷在煩什麼，低宣了一聲道號，“飛翎平時都會守着鶴卵孵化的，除了每過一段時間去找吃的。現在快艇上有足夠的食物，我只需拿過來餵它即可。它就不會離開此地了。”
“那就有勞道長了。”於雷其實也想把小果果託付給他，但是小果果拼死不從。於雷只好斷了這個念頭，他也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光頭形象，決定不着急回到“蓮花瓣”那邊，讓葉燃暫時頂替他一陣吧。
在天矇矇亮的時候，於雷用他和葉燃約好的暗號碰了下頭。葉燃當然是非常吃驚於雷的變化，聽了於雷的詳細解釋後，不由得羨慕他的狗屎運。不過葉燃也不得不承認，若是換了他去，也決然做不到這種程度。在聽到太行山眾人已經平安抵達附近，並且還有三個方舟派來的倖存者同行後，葉燃也放下了高懸的心。
至於天宮一號上程海濤的事情，葉燃更是驚奇不已，他也沒有想到於雷居然如此輕易就聯絡到了這個傳説中的特A號。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等於雷掏出縮小號的核彈頭之後，葉燃的眼睛就已經瞪得溜圓了。
但是時間不允許他們兩人多交流，葉燃出來的時間過長就會引起44號他們的懷疑，所以兩人匆匆告別。
之後的一個星期之間，這兩人經常這樣碰面。葉燃每一天都更改一點偽裝成於雷的外貌，漸漸以旁人難以察覺的速度把皮膚變白。而“蓮花瓣”的開啓程度也如他的偽裝變化般進展緩慢。
由於蓮花瓣的內部有許多重要的建築材料，還有周圍海域的酸性成分基本被提煉得差不多了，所以當“蓮花瓣”的花瓣開啓到一定程度之後，擁有酸水能力的203號就基本沒有用武之地了。
所以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讓52號用失重能力讓把“蓮花瓣”裏的物體升空，44號用黑洞能力吸引過來。當然，一開始被他不小心直接吸到黑洞裏的材料不知凡幾，他摸索了一陣才掌控好了竅門。
盧恆光用鋼鐵重鑄能力按照上官穎和張涵的設計圖修補缺失零件，取材來自泰山上堆積的鋼鐵廢墟，方便快捷。桓雪兒也在葉燃的默許下出來幫忙，她的強大力量自然媲美了起重機。
在這一塊，他們幹得熱火朝天，但這只是在水面上。
水面下，就又是一番光景了。
於雷自然不會閒着，他派琦琦潛到水下勘察，結果發現了“蓮子”的正下方有個缺口，水已經反灌進去了。裏面的人也都無一倖免，可想而知當時是何種慘狀。
“蓮子”最重要的，是在其最中央的電腦處理系統。由於有着最完美的防水措施，這一塊設施完好無損。
當然，他們也完全可以操控這個中央電腦，讓水面上的“蓮花瓣”徹底打開。
或者，直接讓“蓮花瓣”和“蓮子”分離開。
但是一旦分離開，“蓮花瓣”沒有了“蓮子”的重量，會立時全部升上水面，所以他們還不能做這麼明顯的事情。
不過，他們還是可以玩些手腳的。
所以於雷讓人魚能力的琦琦和縮小能力的277號配合，把水面下的“蓮子”悄無聲息地一點點掏空。再潛回天燭峯附近海面，變回原來模樣大小，重新組裝。
第一百二十三章訣別
其實他們也只是轉移走了重要的電子元件部分，在“天宮一號”的程海濤傳給他們一些設計圖，但是缺少了專業人士的參與，他們的組裝過程並沒有於雷計劃中的那麼順利。
如果有上官穎和那兩名科研人員參加，一定會更有效率。
但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決然不可能瞞過44號他們。於雷也曾設想利用葉燃的異能，把除了44號之外的人都換成他們自己的人。但是別説玄武組的人，光葉燃這麼圓滑的人來假扮於雷，都差點被上官穎懷疑。冒充一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若讓44號提前發現，事情則不堪設想。
方舟因為線路被“天宮一號”有意干擾，曾經派了一個小隊，幾天過來視察一次。主要檢查的地域就是玉皇頂，所以並沒有發現離着不遠處的天燭峯隱藏着太行山眾人。於雷也從程海濤那裏得知，太行山血案之後，方舟召開了一次大型會議，進行了激烈的爭吵，並沒有吵出來具體結果。這是常事，但是形勢正朝着對倖存者不利的方向前進着。
時間又往後推移了多日，時間已經到了2013年2月27日，也就是新曆的3月9日。“蓮花瓣”裏面的材料被整理得七七八八，已經露出了和底下“蓮子”相連的接口處。
他們在海岸和“蓮花瓣”之間建造了一座簡易的鐵橋，方便他們行走。
此時站在蓮花瓣上面的，有葉燃假扮的於雷、上官穎、44號、黃凱歌、203號、52號，其他人都站在海岸邊，或者鐵橋上。
於雷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時刻，雖然他們從水底下已經掏空了重要的東西，但是一些設施他們是無法拿走的。所以他在一旁隱身，旁觀着事態的進展。
臉上有疤痕的203號走上前來，前天這裏剛下過一場濃度很大的酸雨，正好適合他提煉。
但是就在他將要伸出手施展能力時，44號卻出人意料地伸手阻止了他，眼神朝四周看去。
葉燃皺了皺眉，心下隱隱感到不安，“怎麼？有什麼不妥嗎？”
44號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忽然停頓在葉燃身後的不遠處，漫不經意地説道：“當然不妥，我們之間，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葉燃心下一緊，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露馬腳了。但是他也不可能被他這一句話就詐得陣腳大亂，當下若無其事地反問道：“哦？指誰？”
44號有趣地勾起嘴角，繞着清理出來的地方開始走起來。他們整理出來的地方並不很大，通道加平台，也就只有十幾平方米那麼大。在場眾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是經過大半個月的相處，都知道44號這人難以溝通，極度的喜怒無常，就連玄武組的人都很少頂撞他，更別提其他人了。本來於雷還在一開始和他分庭抗禮，但是換了葉燃冒充他之後，形勢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葉燃怕被看穿是假冒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也儘量地繞着他走。
“你們也許知道，52號的能力是讓物體失重。”44號很仔細地走着每一步，淡淡地邊走邊説道：“但是你們不知道，52號的這個能力，讓他對所有物體的質量非常的敏感。”
葉燃知道44號肯定是看穿了什麼，但他不能分心。他的能力可以控制幻象，但僅限於在他精神集中的時候。44號説的每句話，都在干擾他的思維，卻又不得不聽。
上官穎雙手環胸，不耐煩地問道：“你想説什麼？”她這些天對這個44號實在是忍受夠了。這裏又沒有洗浴設施，也沒有舒適的牀鋪，海風吹得她的皮膚乾燥起皮，再加上時不時還要應付這個陰陽怪氣的男人，這讓上官穎的心情抑鬱到了極點。
44號走到一處，停下了腳步，微微一笑道：“你們真當我們是傻子，在水下做的那些事情，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他的話音還未落，同時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在場的眾人全部都被他這個動作嚇了一跳。
要知道只要44號摘下手套，這肯定就是一場浩劫，他掌心產生的黑洞若不吸進去點東西，是不會關閉的。在這麼一刻，不明真相的上官穎甚至在心裏想着，這個44號終於瘋了。
可是，44號並沒有完全張開手掌，而是十指緊握成拳，但是雖然是這樣，周圍已經產生了些許的空間扭曲。
“出來，三秒鐘之內。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若不出來，我寧可把所有人都吸入黑洞，連同你。”44號高聲地威脅道。“三、二……”
上官穎整個人趴在地上，手拽着地上凹下去的把手，覺得44號根本不可理喻。但就在她轉頭的那一刻，她突然看到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