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白果開始跟江谷商量結婚的事。白果説:“咱們在一起也有七,八年了。都説男人三十一朵花,可我呢?女人一過了三十歲,就是在自己哄自己了。現在事業對我來説並不是最重要的,我最操心的是過安定的生活。這是日子!”
江谷説:“結婚就是意味着兩個人關係的定型,白果,這事你認真考慮好了沒有?”
白果説:“這種事還值得考慮嗎?我們現在吃住都在一起了,結婚不就是為了一張保證書嗎?你拿主意吧!”
江谷説:“在我的事業還沒有定下來之前,我想我們的婚事是不是可以先緩一緩?當初你讓我到LA來,並沒有説馬上要結婚的。”
白果説:“這種事還要説嗎?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你自己看着辦吧。反正我已經把話説好了。”
江谷説:“你總該給我緩個勁吧?我現在在實驗室的工作還沒理出頭緒呢!”
白果聽了,馬上就給何如打了個電話。
那時已是晚上九點多了,何如正在沖澡。她匆匆忙忙就跑出來接電話。白果笑説:“何如,你現在有沒有空,咱們一起出去喝一杯。”
何如笑説:“我也正煩着呢,咱們還在那家Casino見面。”
白果説:“要不我們將劉東起一起約出去?咱們都是在那地方認識的。”
何如猶豫了一會,説:“本來我説好不想跟他見面了。”
白果説:“你呀,有什麼大不了的?幹嘛非要將自己圈起來?!晚上我想跟江谷攤牌。我想跟他談結婚的事,可他老是躲閃着。他要不準備結婚,我就跟他拉倒!”
何如聽白果説的不像是玩笑話,心裏一緊。她給劉東起打了個電話,跟他説了白果的意思。劉東起一下子就應承要出來,他打趣説:“我是律師,這種事應該由我來調解。”
何如説:“大律師,你別貧嘴了。這次可是白果約你出來的,不是我的意思。你最好能把江谷説服了。”
劉東起問説誰是江谷?何如説:“是白果的男朋友,他脾氣犟,你説話得有分寸!”
劉東起先開車過來接了何如,然後一起來到那家Casino的停車場。劉東起將車停在上次他停車的那個位置,笑着對何如説:“看來人生在世,都是緣份。要不是白果那次忘了關車燈,咱們倆也不會結識了。”
何如説:“你瞎扯什麼呢!什麼緣份不緣份的。我根本就沒考慮過談朋友的事!”
劉東起笑説:“算我多嘴了!”
兩人在酒吧裏先定了一個座位,不久後白果跟江谷來了。江谷見到劉東起,愣了一下,説:“這位先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你是不是在DC的J大呆過?”
劉東起笑説:“我的法學碩士學位就是在那裏拿的。”
江谷説:“我好像想起來了。你太太呢?”
劉東起看了看何如跟白果,笑着説:“江先生,我在DC時一直是獨身,哪來的什麼太太?你搞錯了吧?”
白果跟江谷説:“你胡説什麼呢!劉先生還沒結婚呢!”
江谷拍着腦門説:“可能是我看錯人了。”
何如想起上次江谷丟皮夾子的事,不覺笑了。
劉東起點了四杯紅葡萄酒。何如想着剛才江谷的話,她覺得,劉東起跟江谷之間,肯定有一個人説的不是真話。雖然她現在還不能判斷出來是誰,但是劉東起在隱瞞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她想,看起來男人沒有一個是可信的,自己對男人的感覺,似乎從來就沒有錯過。
劉東起看着白果説:“聽説你要結婚了。”
白果瞥了眼江谷説:“誰知道呢。”
劉東起説:“江先生眼光真是不錯。”
江谷悶頭説:“結婚跟眼光有什麼關係?不過是該走到那一步罷了!”
劉東起笑着説:“以我的個人經驗來看,我覺得結婚跟眼光還是很有關係的!”
何如説:“聽劉先生話的意思,你是過來人了?”
劉東起笑着不答。何如心想:看來她的感覺是對的。
大家喝了一會酒。劉東起笑着對江谷説:“江先生,作為朋友,我想説幾句話。象白果這樣的女孩,誰娶了她就是誰的福分。你要知道,到了我們這種年齡,做個男人不容易,但是要做個女人,更不容易!我不明白的是,你不想結婚,似乎是在想逃避什麼?其實結婚並不是一種負擔,而是一道必經的人生程序。如果你覺得結婚是負擔的話,那説明你心裏還沒有責任感,對感情的理解還不成熟。一個想逃避自己喜愛的女人的男人,肯定不會是個好男人!女人會讓你成熟的,除非你自以為是,想跟自己過不去。有的男人在三十歲之後,出奇地變得越來越幼稚了。但願江先生不要變成這種人。”
何如跟白果都沒想到劉東起會説出這種話來,這話好象不單只是跟江谷説的。江谷冷冷地聽着,嘴邊掛着不以為然的微笑。
何如琢磨着劉東起的話,心裏沉沉的。她一下子想起了吳笑天,她想,如果吳笑天也象劉東起這樣懂得體貼女人,自己會不會跟他重歸於好呢?但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到現在還沒有認真想過結婚的事。她從劉東起的話中也聽得出來,他的話似乎另有所指。
她忍不住看了下劉東起,見他好象不經意地也朝她乜了一眼。
江谷喝了一口酒,説:“劉先生,你説我想逃避什麼,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會到LA來了。我倒是覺得劉先生似乎在逃避什麼?你剛才説的經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已經結過婚了呢?!”
劉東起説:“不錯!我是個離過婚的人。正因為我原來的婚姻是不幸的,所以才會渴望成熟的情感,尊重婚姻的責任。而這些你本來是就要擁有的,卻為什麼不加以珍惜呢?!畢竟,並不是每一個人的婚姻都是幸福的。江先生,我由衷地羨慕你!”
何如跟白果聽了劉東起的話,對望了一眼,都大出意外,她們沒想到他曾經離過婚。
江谷跟劉東起説:“我會慎重考慮你的話的。我們結婚只是遲早的事,不急。真到了那一天,你別忘了來參加我們的Wedding Party!”
劉東起笑説:“我一定會去的。到時我就跟新娘説,你帶了Jumper沒有?”
白果聽了他們倆的話,開心地笑了起來。她起身説要去一下衞生間。她一到衞生間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欣喜還是因為難受而哭。
何如一邊喝着酒,一邊咀嚼着劉東起的話,覺得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有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