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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遠赴西藏

    龍飛悠然地坐在小酒店的露台上,酒店在一個小山丘上,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尼泊爾這個小城鎮的全景。

    簡陋而有風格的石屋,疏落有致地在酒店四周由聚集而逐漸散佈往四周的山區去,有種音樂般的動人神韻。

    灰白、白色,間中點綴著泥紅的建築物,和在遠方隆起的喜馬拉雅山,是如此地水乳交融般的諧協,任何想改變這情景的力量都只會引起人的反感。

    輕碎的腳步聲從木樁樓梯傳來。酒店的所有樓梯都是水泥造的,只有這條獨上他們房間的後樓梯是木的。

    麗嘉由三天前他們住進這景緻怡人的酒店後,每次上樓都是用房後的木樓梯。

    “啪”!後門打了開來。

    一股愉悦泉水般從心眼湧起,龍飛轉頭後望,恰好捕捉到女公爵閃著陽光的俏臉。她這幾天束起了的秀髮,瀟灑輕盈地散垂下,像掛瀑般充盈著動力和生機,青春的氣息匯成不可抗拒的魅力洪流,掩沒了龍飛心靈的大地。

    “嗨!你看我買了甚麼東西,今天讓我弄一餐給你嚐嚐。”

    龍飛皺眉看著她手上拿著大大小小各類不知名的蔬果雜貨,道:“你懂得弄這些鬼東西嗎?”

    麗嘉聳肩道:“橫豎無所事事,找你來作我實驗的白老鼠不是正好嗎。”行雲流水般轉進了與房間比鄰的小廚房裏去。

    龍飛聽著廚房裏傳出各式各樣的聲音,心中充盈著安靜幸福,假設自己不是龍神,又或魔王並沒有留下能毀滅人類的左手,一切是多麼幸福和完美。

    麗嘉探頭出來叫道:“還有一個好消息……”頓了一頓,看到龍飛注意的模樣,才抿嘴一笑道:“我訂到了往西藏的機票。”

    龍飛呆了一呆,連他自己也不敢肯定這是否一個好消息。他轉回身去,俯瞰著陽光漫照下閃閃生光的近處城鎮、遠處山區的動人美景,心神又回到一星期前遭遇武則天的情景。

    纖手按在他寬闊的肩膊上,麗嘉温柔的軟語在耳邊響起道:“你的傷怎樣了?”

    龍飛反按著她的手背,感激地道:“好得多了,若不是你,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麗嘉在他身側的椅子坐下,輕聲道:“你是為了我去引開他們才受傷,感激的應該是我才對,除了蘭修女外,你是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龍飛不自覺地兩手緊握著她纖柔的手,道:“也虧了你,我才能如此順利地坐漁船偷渡往菲律賓,再飛來了這裏。你真是有辦法。”

    麗嘉抿嘴一笑道:“和金指三這類人交手,不預先安排一、兩條逃路怎成,湊巧下才幫上了你,不過逃走的過程似乎過份順利了一點,以金指三的驚人黑勢力,確不易逃出他的封鎖。”

    龍飛道:“可能他受的傷比我還要嚴重,羣龍無首下,給我們輕易逃掉,而且你佈下的逃走路線,也應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麗嘉還想説甚麼,忽地俏臉一紅道:“我的手。”

    龍飛愕然道:“你的手!”這才省悟到自己緊拿著人家姑娘的手不放,還撫撫捏捏,愛不惜手。

    麗嘉輕把左手抽回。

    龍飛看見她尾指處套著的闊邊銀指環,猛地想起一個疑團,問道:“你的指環究竟有什麼特別,金指三連你的賭城也可以不要,卻向你要這個指環。”

    麗嘉臉上閃過奇異的神色,避開龍飛的眼光道:“不要問,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龍飛愕然道:“包括你的丈夫在內。”

    麗嘉俏臉一紅道:“我還沒有丈夫,將來也不會有。”

    龍飛微笑道:“過了今晚再説。”

    在單筒望遠鏡下,只可隱約看到露台上的龍飛和女公爵麗嘉,這處距離他們的小酒店足有兩至三哩的距離,是另一個遙遙相對的山頭上一所孤零零的房子。

    金指三放下單筒望遠鏡,習慣地舐舐下唇,嘴角拉開一絲充滿殘酷的笑意,他看來一點傷痕也沒有,體內的奇異邪惡力量使他迅速復原過來。

    他轉身望向廳內的大木箱,內裏的武則天一點動靜也沒有,那天她受龍飛轉化成龍神的感召,出擊龍飛後,便回覆沉睡的狀態,直到抵達這間在尼泊爾的別墅。

    坐在高背椅的武夫臉容有若岩石,一點看不出他的感受,靜坐一角的黑煞被遮陽鏡掩蓋了上半邊臉孔,亦像進入了冬眠的狀態,假設不是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真像是個失去生命的殭屍。

    廳內一片死寂。

    金指三踏進廳裏,繞著廳心武則天的靈柩走了一個圈子,最後在木箱的一端停了下來,伸出左手,在蓋子上温柔地撫摸著,食指的恐怖怪頭指環閃閃生光。

    屋外的世界雖是陽光漫天,屋內卻是奇異地陰寒和冰冷,一種邪惡的灰暗。

    手磨擦著木蓋發出“沙沙”的異響,像毒蛇爬行時發出的聲音。

    武夫冷冷道:“不要騷擾她。”

    金指三悶哼一聲道:“她像死去了一樣,怎能騷擾她。”手還是停了下來,屋內回覆了先前的死寂。

    武夫道:“死的只是她的身體,她的精神仍潛藏不滅,經過千多年密藏在陵墓裏的生涯,她的肉身已變成至陰至寒的能量體,所以一遇日光,能量便像冰般在陽光下溶解,不過不用擔心,只要找到主人的寶刀,她便會回覆過來,那也是龍神的死期。”

    聽到龍神的名字,黑煞冷哼一聲,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仇恨。

    “叮叮!”

    門聲響起。

    門開。

    那臉容悽苦,時常守在武夫背後的老人閃閃縮縮地走進來,似乎對屋內三人有極大的恐懼。

    三對凌厲的眼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老人垂頭道:“他們訂了兩張明天到西藏的機票。”

    三人霍然神動。

    武夫站了起來,負著雙手,緩緩走動。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馬首是瞻。這被認為世上最富有的人,確有其不怒而威的懾人氣度。

    武夫停了下來,環視眾人,沉聲道:“他們往天腳底去,我們便去天腳底,若我估計不錯,主人的刀應該在西藏某一隱秘地點。讓龍神帶我們去那裏。”

    金指三眼中射出興奮和狂熱的光芒,呼吸也急速起來。

    黑煞霍地站起來,他身長六尺開外,便像一枝標槍忽地豎立,份外有氣勢。

    金指三道:“女公爵怎辦,難道我們任她隨龍飛而去?武夫喉嚨微響,忽地仰天狂笑起來,笑聲止下,冷冷道:“豺狼便是豺狼,不會變成馴良的羔羊,那是不可移的本性,讓她去吧!主人的回來在千萬年前已註定了的,沒有任何人能加以改變。哈……”

    黑煞和金指三跟著狂笑起來。

    只有那老者垂下了頭,但眼中卻閃著瘋狂興奮的神采。

    夜涼如水。

    龍飛石像般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遙望高聳入雲的希穆朗瑪峯,思潮卻在心海內激盪。

    事情到了要解決的時刻,雖然他仍不知道“魔王留下來的左手”代表甚麼,但肯定必與金指三、武則天和那黑人有關係。

    心神回到自己奇異的生命裏,那是任何想像力也難以捕捉和佔據的領土。

    在十八歲以前他像其他的孩子般生活着,富裕的家庭,疼愛他的父母,忽然的一場怪病,令他整個人生天翻地覆地改變過來。

    連續七天發著高燒,藥石無靈,至美和至邪惡的視象,驚濤駭浪般衝擊着他心靈的堡壘,他聽到一個來自大地至深處的柔美女聲,呼喚“龍神”的名字,前生千百世的回憶,以他難以辨認的模樣一重又一重地湧上他心靈的崖岸,在他以為自己陷於神經錯亂的崩潰邊緣,在醫生們束手無策下,他霍然而愈。

    大家都為他高興時,龍飛已知道自己再不是以前的自己。

    他揹負著一個與能毀滅人類的邪惡力量抗爭的使命。

    他夢到了西藏寺廟裏一把奇怪的刀,夢到了小活佛的笑臉,所以當他最後終於到了西藏,在神廟中遇到了小活佛時,他使知這已是註定了的事,就像沙灘上每粒沙,我們頂上的每條頭髮,每粒每條的命運也註定了一樣。

    一九九九年恐怖大王自天而降,是否也是註定了不能逆轉的命運?

    他很快便會知道答案。

    鄰室的女公爵傳來細碎的聲響,顯示這美女也像他那樣不能成眠。

    露台外清風徐來,天空中星羅棋佈,散發著藍白光芒的天狼星在獵户座下睥睨得意,有種説不出的驕傲,壯麗的星夜使人心神震撼,不能自已。

    時間的長河以一種人難以理解的方式,退後和延伸往過去和將來無限的深處,而生命只是電光石火的發生,在宇宙的一眨眼下煙消雲散,了無痕跡。

    龍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門響。

    麗嘉的腳步聲輕盈地接近。

    龍飛道:“你睡不著嗎?”

    麗嘉越過他來到露台的欄杆旁,憑欄仰望高原上清晰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星空,似此星辰,扣人心絃。

    龍飛嗅到麗嘉浴後的體香,心神皆醉。

    麗嘉低柔地道:“我時常都在想,我的故鄉並不是這地球,而是天上某一粒星宿,某一永恆的處所。”

    龍飛眼上透出悲哀的神色道:“星體的壽命或者比人類的歷史千萬倍地長久,但仍有起始生滅,只有虛空才永恆不變,那才是宇宙永恆的本質,有『存在』便有湮滅,虛空是一種不存在的『存在』。”

    麗嘉打了個寒噤,忽然間找不到任何言語。

    龍飛道:“生命只像一個漣漪,當她以為自己在擴闊時豈知正是尾聲先兆。”

    麗嘉轉過身來,明亮深遠的眸子深深凝進龍飛的眼目裏,以耳語的聲音道:“那生命究竟是為了甚麼?”

    龍飛苦笑道:“生命並不為甚麼,人類可以構思任何偉大的目的,可是那並不與生命有任何直接的關係。”

    麗嘉道:“那為何我們不去自殺?”

    龍飛淡淡一笑道:“生命本身自有一股令我們活下去的力量,使人類不為甚麼,或為了甚麼而活下去。生命的目的,或者正是要找尋生命的目的。”

    麗嘉美麗的雙目眨動著動人的神采,與龍飛的眼神鎖在一起,難捨難離,兩人這十多天來雖出生入死,但從沒有感到像此時此地的接近。

    麗嘉柔聲道:“你真是隻可怖的魔鬼。”

    龍飛嚇了一跳道:“你説甚麼?”

    麗嘉毫不猶豫地道:“我説你是魔鬼,只有魔鬼才可以誘惑人説出她深藏的心事,你知道嘛!我從來沒有和人説這麼私人的感受,即使對著蘭修女我也不説,但你!我卻像在前生已有難以分割的連繫和深交。”

    龍飛心中掀起難以言喻的顫動,道:“是恨還是愛。”

    麗嘉垂頭呢喃道:“我也不知道,我心中有兩個聲音,一個叫我離開你,甚至傷害你;另一個卻叫我接受你,親近你。”

    龍飛正容道:“現在那個聲音大一點。”

    麗嘉臉飛紅霞,嗔道:“不和你説了,真是魔鬼。”

    龍飛見她嬌羞下明豔不可方物,怦然心動,笑道:“你才是魔鬼。”

    麗嘉愕然道:“甚麼?”

    龍飛道:“若非魔鬼,為何令我這男人不能自制,想著犯罪的勾當。”

    麗嘉俏臉更紅。

    龍飛站起身來,略一移前,已把麗嘉玲瓏浮突的身體迫在欄杆之上,身不由己地將這美麗的尤物擠壓著,心中泛起抵死纏綿的感覺。

    麗嘉全身一陣陣劇烈抖震,忽地用力要將龍飛推開,龍飛猛舒猿臂,將她摟入懷裏。麗嘉還要掙扎,抬起頭來剛好接觸到龍飛深情的眼神,全身一軟,忘記了掙扎,忘記了自己,當龍飛充滿強烈男性氣息的唇印封在她嬌豔欲滴的紅唇時,她連美麗的星空也忘記了。

    她想起的是另一個美麗的天地,一個自小也拒絕去憧憬的世界,那處的天上白雲飄舞,小橋下河水蜿蜒而流。

    龍飛離開了她的紅唇,眼神卻沒有絲毫離開她的俏臉,即使是眨眼的剎那。

    麗嘉俏臉埋在他的頸項處,身子死命擠進龍飛懷裏,嬌喘細細地道:“你是第一個碰我和吻我的男人。”

    龍飛只覺自己已擁著了全世界,快樂像洪水般掩沒了心靈的國土,柔聲道:“我們不應錯過這樣美麗的星夜,是嘛!”

    麗嘉扭動身子,“嗯”了一聲,也不知是同意或反對。

    “呀”!

    龍飛在麗嘉抗議前,已將她攔腰抱起。

    在這高原上的小酒店裏,一時****無邊。

    流星畫過深黑的夜空。

    在亙古長存的永恆裏閃過令人難忘的一瞬。

    同一時間在離開他們數哩外那所孤零零的房子裏,金指三、黑煞分別坐在兩個角落,而那滿臉悽苦的老者則和武夫坐在廳的正中,武則天的靈柩旁。

    武夫猛地露出奇怪的神色,眼中閃動著瘋狂的光芒。

    金指三和黑煞兩人愕然望向他。

    那悽苦老者伸手在他肩膊上按摩著,沉聲道:“忍耐一點,很快便過去了。”

    武夫仰頭張口,喉嚨處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呻吟。

    老者道:“你是眾人的腦袋,身體傳來的痛苦,你一定要忍受,尤其成功已有一半被握在手裏。”

    金指三和黑煞兩入露出不解的神色,顯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在這生他們失去了很多前世的回憶,使他們記憶中充滿了空白的部分。

    武夫咬牙切齒地叫道:“她竟然和他合體交歡,使她的能量流往他處。”

    老者道:“但龍神的力量也流往她處,忍耐點,一切很快便會過去。”

    武夫忽地全身顫抖起來,口中發出低吟。

    “呀”!

    武夫捧著頭,像閃電正殛過他的神經。

    老者按摩得更急了,眼中閃爍著與武夫同樣的狂熱和恨意。

    黑煞道:“老大怎麼了。”

    金指三冷然道:“他的頭痛是老毛病,經過了數千年,仍不時發作。”

    黑煞似懂非懂地“嗯”了一聲,再沒有追問下去,除了殺死龍神外,其他的他都不關心。

    美麗的星夜逐漸被不知何方飄來的烏雲遮蓋,臨天亮前高原上下了一場小雨,雨聲淅瀝,寒氣夾在水氣中川流而來,使人睡得份外香甜。

    龍飛被一下尖叫驚醒。

    猛然彈起身來。

    尖叫來自麗嘉的櫻唇,她雙目緊閉,臉上露出驚懼的神情,汗珠在髮際間隱現,心神被某一個噩夢緊緊拉抓著,光滑晶瑩的玉臂露在被外,還可見一大截雪白粉嫩的酥胸。

    龍飛憐惜地側身將她納入懷裏,嘴唇雨點般落到她彈指得破的俏臉上。

    麗嘉全身一陣抖震,茫然張開眼來。

    龍飛道:“我的小寶貝,不用怕,一切都過去了,那只是一個夢。”

    麗嘉呻吟一聲,躲進龍飛的懷抱裏。

    龍飛道:“你夢到了甚麼?”

    麗嘉顫聲道:“我夢到了一把刀,它在叫我的名字。”

    龍飛心神一震,道:“甚麼?”

    麗嘉道:“不要再問,求求你,和我造愛,我……我愛你。”

    兩人再次攀上靈慾交融的極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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