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文學 > 武俠小說 > 《四海遊騎》在線閱讀 > 第 八 章 金寶皆獲

第 八 章 金寶皆獲

    “喝!你倒問起我來了?先給你嚐嚐味道,再告訴你,保證你不會失望。”餘老大泰然地說,左手一閃。

    “哎呀!”鬧海夜叉狂叫痛得渾身抽搐,右乳下血淋淋地,被餘老大硬生生擰掉一塊兩指寬的肉。

    餘老大將肉放在一旁,笑道:“哈哈!我叫餘老大,家住四川嘉定府。太爺是柴老弟的朋友,為朋友兩助插刀,你滿意了麼?”

    “我……”

    “你聽清了,你問我一句,我擰下你一塊肉再回答,公平交易,你問好了。”餘老大好整以暇地說。

    鬧海夜叉知道遇上了難纏的老江湖,怎敢再問?跳牙咧嘴,用怨毒的眼神兇狠地盯視著會老大,切齒道:“除非在下死了,只要有一口氣在,在下會到嘉定府找你的。此仇必報,只怕你日後葬身鄱陽,在下無處尋你了。”

    “哈哈!你老兄不必在餘某面前用激將法,像你這種下三濫刁頑兇悍的貨色,餘某見得多矣!餘某如果存心要你的命,你說上百成千廢話,餘某也不會放你活命,激將法無所施其技。柴老弟,他不問我,你該問他了!”柴哲還在思索餘老大的話,但不知餘老大為何聲稱是他的朋友,經餘老大一叫,趕忙收斂心神,向鬧海夜叉問:“閣下,誰遣你用船來接柴某的?”

    鬧海夜叉略一遲疑,還拿不定主意是否實招,餘老大已咧嘴一笑,左手兩指作勢抓下。

    他打一冷戰,說:“在下奉統領海神劉璋所差。”

    “接柴某有何貴幹?”

    “接至左蠡山,劉統領在那兒等候。”

    “昨晚在亂葬岡,掠走兩位姑娘的人是你們麼?”

    “在下不知道。”

    柴哲的目光落在餘老大臉上,餘老大含笑點頭表示同意。他再往下問:“兩位姑娘現在何處?”

    “聽說在對岸屋子縣城東南兩裡地的黃婆磯。”

    “閣下既然奉命接人,為何故意刁難。”

    “劉統領認為你是危險人物,可能在船上行兇,而且知道你水性甚佳,恐怕你情急動手,所以要讓你找船追來,引你出湖到左蠡山送死。萬一你不上當,便在湖中收拾你。”

    “左蠡山在湖東,黃婆磯在湖南,這麼說來。你們並未存心與柴某打交道了。”

    “不錯,除了要你的命,別無交道可言。”

    “閣下,你得帶柴某到黃婆磯。”

    “連劉統領也不知黃婆機是否有兩位姑娘。”

    “那……,劉統領也是……”

    “也是受人管束的人。”

    “受誰管柬。”

    “羅龍文首領。”

    “哦!那是嚴賊的狗黨。”

    餘老大接口道:“柴老弟,你問不出結果來的,這水賊所招的事,也有一部份是憑猜測出來的。”

    “餘老大俠的意思是……”

    “在下也只知道這麼多,只有一件事是這傢伙不知道的。”

    “那是……”

    “你那兩位女伴,在一艘船上。這艘船目下在何處,無法知悉。”

    “那……”

    “只要找到那些下手劫運金船的船隻,或許有希望查出。”

    “這是說,要跟蹤運金船才……”

    “才有希望,所以你最好換上水靠,不久咱們便可遇上運金船了,在水中動手的成算最大。”

    閔子建接口冷笑道:“誰敢保證你們不是定下的圈套,引誘咱們助你們劫運金船?”

    餘老大冷哼一聲,問:“你認為餘某與這水賊是一夥麼?”

    “防人之心不可無。”閔子建悻悻地答。

    餘老大右手的船釘,突然移至鬧海夜叉的咽喉,虎目中殺機怒湧,冷笑道:“你是要餘某殺了這水賊表明心跡,餘某……”

    “餘大俠,請……”柴哲急急地叫。

    閔子建突然一腳登出,“噗”一聲登在鬧海夜叉的腦袋上,沉靜地道:“餘大俠既然不出手阻止,小可認錯。真抱歉,錯怪了餘大俠。”

    鬧海夜叉的腦袋怎禁得起一腳?登時腦裂漿出,身軀一陣抽搐,嗚呼哀哉。

    餘老大哈哈怪笑說:“這作惡多端的海賊死得真冤,必定含恨九泉。哈哈!你老弟這一著,真是妙極了,又狠又絕,絕透了,哈哈:勞駕,你把他丟下湖喂王八,聊盡一份情義,也可放心。”說完,大笑著出艙去了。

    柴哲盯著屍體發怔,向閔子建說:“閔兄,你不是太過份了麼?咱們在危難之中,幸獲羅、餘三位大俠仗義相助,閔兄這一來……”

    閔子建將屍體向外拖,搶著說:“柴兄,別埋怨了。江湖鬼蜮,誰也不能太信任誰。兄弟感到事情來得太巧。心中不能無疑,不得不冒險相試,防微杜漸,小心為上,是麼?”

    餘老大在後艙面大笑道:“閣下的前兩句話、確是由衷之言。哈哈哈!如果閣下再有所懷疑,儘可招呼一聲,船立可靠岸,恭送閣下登岸離開,以免彼此猜忌,爾後恐怕會誤事呢!”

    柴哲臉色不豫,不悅地說:“閔兄如果心存顧忌,隨時可以登岸。兄弟信任三位大俠,隨船前往死而無怨。”說完,在艙內拾起一襲青油綢水靠,逕自換下衫褲拾掇。

    閔子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連聲道謙,也取了一袋水靠換上。

    船乘風破浪而進,已牌左右,悄然越過了大孤山。

    後面,三艘雙桅船魚貫南航,相距約裡餘,船行似箭,速度比岷江墨蛟的船要快些,不久,便逐漸接近至船的右後方。

    西岸的叢山中,一座接近湖濱的山頭上,突然射來一陣奇異的閃光,強烈得相距三里外,依然令人感到目眩,閃光時長時短,連綿不絕,足足閃動了百十次方行停止。相距太遠,看不見山顛的景物。

    柴哲感到詫異,向掌舵的岷江墨蛟道:“羅大俠,你看是不是有人在山顛用銅鏡反射日光。”

    岷江墨蛟臉上表情嚴肅凝重,不住用目光向兩側打量,對柴哲的話恍若未聞,眼中神光四射,像一頭已發現獵物的虎豹。

    在船頭的餘氏雙傑,向後舵的岷江墨蛟打手式示意,鑽入艙中藏身。

    岷江墨蛟略一頷首,向柴哲和閔子建說:“湖中即將有變,問老弟請先到艙內隱身,切記不可貿然出艙。柴老弟披上直裰,在我身旁坐下。”

    閔子建點頭會意,退入艙中。柴哲依言在岷江墨蛟身旁坐下,低聲問:“大叔有發現麼?是否與那奇異的閃光有關?”

    岷江墨蛟放低聲音,沉靜地說:“運金船快到了,你留心看,兩岸的湖漢樹影中,藏了不少船,只要運金船出現,這些船便會出動。後面那三艘大船,恐怕是劫金群雄首腦的座舟,剛才山頭上的閃光,確是用銅鏡發出的信號。”

    “大叔知道信號說些什麼?發給誰的?”

    “那是嚴賊的爪牙們所發的暗語,告訴東岸的船和人,立即攔截從下游上駛的船隻。如有可疑,必須加以扣留,船上如有武林人,一律格殺勿論。”

    “那……我們……”

    “我們向西岸靠,先避風頭,讓他們拼個兩敗俱傷,再居間取利。”

    三艘雙帆超出半里地,岷江墨蛟的船即向西岸移動,並未引起雙帆船上的人注意。

    上游三里地,東西兩岸各駛出五艘梭形快艇。下游兩裡左右,也各駛出四艘快船,航向中游。光天化日之下,這些人居然敢在湖上橫行霸道。

    上游約有六七里,六艘極為常見的雙桅中型貨船,沿東岸徐徐下帆,所有的船皆未升帆,逆風而行帆用不上,只用槳。看船的型式和航線,一看便知是專走南昌與大江下游各埠的貨船,因此靠東岸航行。必須到湖口稅廠納稅,方可出湖進入大江。

    東西兩岸皆有不少船隻航行,誰知道哪一艘是運金船?

    柴哲心中一動,說:“羅大俠,咱們能否及時警告奪金群雄趨避?”

    “為什麼?”岷江墨蛟問。

    “讓嚴賊的人與伊王的爪牙拼個兩敗俱傷,豈不更妙?”

    “三敗俱傷,豈不更妙?這就是貪心人的下場。”

    “但……”

    “老弟,我們已沒有機會提出警告了,愛莫能助,除了獨善其身之外,別無他途。慢片刻,連咱們也脫不了身啦!趁他們在湖上拼老命,何不乘機去救你的同伴?”

    “但小可不知……”

    “你不知同伴的下落,我卻有點知道。”

    “真的?”

    “有七分把握。”

    柴哲大喜過望,連聲道謝。只是,他心中有點詫異,這位羅大俠為何如此熱心相助,有何用意?”羅大俠認為敝同伴在何處?”他遲疑地問。

    “剛才發出閃光的山頭,必有賊人的主要人物坐鎮,號令發出之後,他不可能再在那兒坐等成敗。”

    “這是說,他要下船?”

    “正是此意。今天的重心在水而不在陸。瞧,西岸那無盡的蘆葦中,可藏下上百艘百石大船。我敢保證正主兒的船就藏在裡面,因此我才往西岸靠。”

    “是不是準備在水中動手?”

    “在水中靠得住些,因為你的女伴是被扣在船上的,在陸上豈不是望湖興嘆?老弟,你的水性如何?”

    “尚可去得。”

    “呵呵!你客氣,我知道你儘可應付相如。”

    這一帶湖岸,有大約三里左右的平原地帶,港汊密佈,像犬牙般交錯,泥深,水淺,生長著近兩丈高的蘆葦,密密麻麻地,雪花般的蘆花被風颳得漫天飛舞,乾枯了的蘆葦發出震耳的響聲。有幾座蘆洲伸出湖岸近裡,看不見洲後的景物。

    當岷江墨蛟的船靠近了蘆洲時,湖心已展開了生死存亡的惡鬥,三艘雙桅船與那些梭形快艇纏上了,水上船鬥船,水下人鬥人,吶喊聲如雷,慘叫聲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