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出山探父仇
甘布衣道:“這畫上之人,俱是武林前輩,當然可以受得你一拜!”
石承先大步上前,跪倒在地,對著畫像,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個頭。
甘布衣指著上坐在正中位置的一位老人,向石承先說道:“孩子,那位身著黃色帛衫,相貌古拙,神情飄逸,面含微笑的老人,就是你的師祖。”
石承先不自覺的又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一向玩世不恭,臉上很少消褪笑容的哈哈狂劍甘布衣,此刻竟是沉重嚴肅的望著石承先,一字一字的說道:“孩子,你心中定然奇怪,為何在你下山之前,為師方始掛出你師祖的遺像來要你拜見麼?”
石承先道:“弟子果然有些不解……”
甘布衣嘆息了一聲道:“你記得為師當年竟能一口道破你爹與軒轅豪何以拔劍相向的原因麼?”
石承先道:“弟子記得!”
甘布衣看著那畫上的另外九位老人,說道:“你爹向軒轅豪索取的九大魔功秘笈,就是這九位老人的獨門武功絕學!”
石承先聞言,呆了一呆,脫口道:“他們可就是武林中傳說的魔尊?”
甘布衣道:“不錯……”一頓,忽然大為詫異的接道:“孩子,九大魔尊之事,你怎會知曉?”
石承先道:“弟子是聽雷大叔說的。”
甘布衣沉吟了一會,點頭道:“是了,九大魔尊之事為師曾跟你爹談過一部份,大概你爹向雷剛說過……”
石承先道:“師父,雷大叔好像所知不多,當弟子向他追問九大魔尊的下落時,他竟答不上來!”
甘布衣道:“知道九大魔尊下落和他們的事蹟之人,滔滔濁世,只有一個半人。”
石承先聽甘布衣說,知道九大魔尊下落,和他們事蹟之人,滔滔濁世,只有一個半人,不由怔了一怔,道:“怎會有半個人呢?”
甘布衣道:“如果一個人只知道這事的一半,自然只可算他是半個人了。”
石承先笑道:“原來如此,師父,那半個人是誰?”
甘布衣道:“孩子,你怎地只問那半個人,而不問那知道全般的人是誰呢?”
石承先道:“弟子已經猜出了那知道全般的人就是師父,所以,弟子覺得不必再問了!”
甘布衣微微一笑道:“不錯,那知道九大魔尊全般結局的人,正是為師!”目光在石承先身上轉了幾轉,忽然長長的吁了一口大氣,道:“孩子,那另外的半個人,就是你心中的殺父大仇人軒轅豪。”
石承先雖是想得出知道全般的人是甘布衣,但他決未-想到那知道其事一半的人,會是八荒魔劍軒轅豪,登時一怔,道:“師父……那軒轅豪可是九大魔尊之一?”
甘布衣道:“軒轅豪才有多大年紀?他怎會擠身九大魔尊之列?孩子,這九個老人,俱都在三十年前,喪生在你師祖手下了!”
石承先道:“師祖力誅九大魔尊,應是武林之中降魔衛道的第一等大事啊!為何弟子從來未曾聽得先父和雷大叔提過?”
甘布衣笑意陡告消失,繼之而起是一臉沉重之色,低聲道:“你師祖雖然獨誅九魔尊,但他老人家自己,卻也身殉此役之中,天下無人知曉此事,自是不足為怪!”
石承先道:“師父,你老又怎地知道的呢?”
甘布衣道:“問的好!孩子,為師正好在你師祖斷氣之前,趕回山去,方知其中一切!”
石承先道:“原來如此,只是,弟子有些不解,像師祖這等義舉,師父為何不肯昭告武林,反而秘而不宣呢?”
甘布衣忽然長長一嘆道:“這個麼?因為你師祖不許為師說出。”
石承先惑然問道:“為什麼?”
甘布衣道:“此事說來話長……不過,為師今日掛出這幅圖畫,正是要在你下山之前,告訴一件比報那殺父之仇更為重要的大事!”
石承先駭然一震,道:“什麼大事?”
甘布衣道:“你身為師祖再傳弟子,如是你師祖有著生前未能達成的心願,你是否應該代他完成?”
石承先沉吟道:“這……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授藝之德,也恩同再造,兩者相比,弟子倒是分不出輕重……”言下之意,他似是不認為奉行師祖遺志之事,重過報那殺父之仇。
甘布衣點了點頭,但卻反問道:“孩子,你的話雖然不算太錯,但如你師祖的這樁心願,關係到整個武林蒼生,你又將何從抉擇?”
石承先脫口道:“公義先於私仇,弟子似是無可選擇的了。”
甘布衣道:“孩子,你能有此一念,為師就放心了。”目光轉移到那幅圖畫,接道:
“你師祖乃是武林中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奇才仁俠,只因一念之錯,鑄下了無涯遺患,九大魔尊雖然同時授首,但九魔的武功,卻不幸未能毀去……”
石承先插口道:“師父,那九魔秘笈,莫非就是這九位老人的武功麼?”
甘布衣道:“不錯!”
石承先恍然大悟的說道:“師父,照你老這麼說,那軒轅豪定然是九大魔尊的傳人了。”
甘布衣搖頭道:“這可不一定,九大魔尊未死之前,為師就與軒轅豪相識,那八荒魔劍名號,已然在江湖中有了不小的名氣,倘是他與九大魔尊有什麼關連,不會不知道的!”
石承先失笑道:“師父,軒轅豪如是別有居心,你老又怎能發現得了,他是否九大魔尊的弟子呢?”
甘布衣忽然長嘆了一聲,道:“孩子,為師不把其中道理說出,諒你也不會明白的了。”
語音一頓,望著那幅巨畫出了一會兒神,緩緩說道:“你師祖早在七十年前有鑑於武林魔道之爭,綿亙千百餘載,從無一日或已,如是俠義道中,出了一位才智雙絕之士,則或可維持武林一段小康局面,使得群魔暫時斂跡,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個人的生命,終究有限,三五十年歲月,轉眼逝去,那才智之士老去之日,十之八九,就是魔道高手輩出之時,武林浩劫,於焉更厲,是以,你師祖默察先機,竟然想找出一條降魔衛道,一勞永逸的方法,使正邪之間此長彼消的情勢,今後永不再見……”
石承先聽得圓睜雙目,忍不住插口道:“師祖洞燭先機,雄才大略,想出來的方法,定然行之有效了。”
甘布衣臉色沉重的嘆息道:“不錯,師祖的方法,本是可以成功,但因到了最後關頭,一念之誤,終致功敗垂成,反而留下無窮後患。”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這……錯在何處呢?”
甘布衣道:“孩子,你莫要著急,還是由為師依序說出來吧……”乾咳了一聲,接道:
“你師祖有了這等決心以後,便花了二十年時間,踏遍天下窮山惡水,找到了當時魔道之中的九名絕頂高手,一一予以收服,帶回這四絕谷中……”
石承先脫口道:“原來這兒也是師祖的修練之所麼?”
甘布衣點頭道:“孩子,環繞此谷,九處業已封閉的石洞,為師曾一再警告你不許入內,那就是師祖當年用來監禁這九大魔尊的場所!”
石承先道:“師祖未曾誅殺他們麼?”
甘布衣道:“那已是三十年後的事了,師祖當年把這九大魔道高手收服之後,便要他們住在四絕谷中,專心修練魔功……”
石承先聽得忍不住問道:“師父,師祖這麼做用意何在呢?”
甘布衣道:“以師祖的武功,當日縱是那九人聯手,亦難支持百招不敗,但師祖因為有了開創武林萬世太平的仁心宏願,不殺他們,反而要他們在這谷中精研魔功,就是想知道魔功練到極致之時,自己是否尚有剋制之力!”
石承先吁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
甘布衣接道:“師祖那時就是住在這棟茅舍之中,監督著他們各自修練一種魔功,起初十年,你師祖是每月查看他們進境一次,十年之後,便改為半月查看一次,十五年之後,你師祖更是每隔五天便去查看一次,到了第二十年的年頭,師祖幾乎是每隔一天,便去查看一次了。”
石承先一怔道:“這是何故?”
甘布衣道:“孩子,此事十分明顯,那九大魔尊的魔功,正在與日俱進之中,你師祖為此已甚是擔心不過,恰好這一年為師因追殺一名黑道兇徒,誤入此谷,承蒙師祖收在門下,留在身邊五年……”語音一頓,竟是沉吟了半晌,方始接道:“師祖當日收下為師傳以衣缽,本是防患未然的一著閒棋,怎知,怎知……”
忽然長長一嘆,搖頭不語。
石承先道:“師父……你怎的不說下去了?”
甘布衣忽而縱聲大笑道:“師父啊!怎知這一著棋真正有了用途之時,卻突然在棋盤上消失,終致鬧的滿盤皆輸,一塌糊塗呢?……”
長笑聲未絕,豆大的熱淚,卻奪眶而出。
石承先跟師父相處了七年之久,今天不但是第一次瞧見了師父沉重嚴肅的臉色,也瞧見了師父長笑嚎哭的狂態,一時之間,倒令他不知說什麼才好!只低喚了一聲道:“師父……”
甘布衣舉手揉了一揉雙目,微微的嘆息道:“人算不如天算,孩子,你師祖就是為了怕那九大魔頭的魔功練就之後,自己一個不慎,控制不了他們,便會遺下後患,這才收了為師,把一身武功盡情傳授,以防不測,結果,誰會料到,師祖死後,為師尚未將九大魔功秘笈尋回,就受了他人暗算。”
石承先道:“師父,這……弟子認為咎不在你,師祖泉下有知,也不會怪到師父的。”
甘布衣道:“倘是為師當年能夠謹慎一些,也就不會留下這等惡果了,縱是師祖在天之靈不會見怪,為師依然覺著心中不安的很。”
石承先道:“師父,師祖不是將那九大魔頭俱已誅殺了麼?”
甘布衣道:“不錯!”
石承先道:“九大魔尊既是本人已死,那武功秘笈,又怎地會流傳出去的呢?”
甘布衣道:“問的好!此事武林之中,可能只有為師人知道其中原因了……”話音一頓,緩緩的接道:“當年師祖傳授了為師一身武功之後,為師便每年下山行道半載,約莫是為師第五次回山之時,甫到山下,便覺出情況有異,容得趕到這茅舍之前,卻見你師祖已奄奄一息的躺在丹室之中……”
石承先脫口道:“師祖莫非也受了別人暗算麼?”
甘布衣搖頭道:“不是,師祖是傷在九大魔尊之中的商洛手下。”
石承先忽然若有所悟的道:“弟子明白了。”
甘布衣皺眉道:“你明白什麼?”
石承先道:“這九大秘笈必是商洛帶出谷去,才會流傳於武林之中的了!”
甘布衣道:“差不多,不過,據師祖說,那商洛也身負重傷,活不到一月之期,是以,這九魔秘笈在商洛手中,也不會保存多久。”
石承先忽然叫道:“師父,那……軒轅豪會不會就是商洛的弟子?”
甘布衣道:“不是,為師雖是第一個懷疑軒轅豪可能身懷九魔秘笈之人,但為師卻知道那商洛並非是軒轅豪的故舊師長!”
石承先道:“師父,你怎知道的呢?”
甘布衣道:“為師回到此谷,眼見你師祖倒臥丹室之中,自是想盡了方法為師祖療傷,但師祖卻不顧自己的傷勢,忍痛把一切經過向為師說出以後,就撒手塵寰……”
石承先道:“師父,那商洛的武功,難道能強過師祖麼?”
甘布衣道:“不可能。”語音一頓,又道:“但師祖曾說,商洛當時確有立即殺死自己的可能,不知他為何又沒有下得那等狠心,否則,為師只怕也難以見到師祖的最後一面了!”
石承先道:“商洛沒有說明麼?”
甘布衣道:“你師祖當時的傷勢十分沉重,雖在為師拼命以本身真力協助,仍然只能簡單的說出一些重要的事情就氣絕而逝。”
石承先道:“師父,這四絕谷中,那時也沒有他人麼?”
甘布衣道:“沒有,為師回來之時,除了師祖和八位魔尊的屍體之外,就只有一猿一鷲,守在茅舍的外面……”
石承先道:“師父,這位猿大叔和那隻靈鷲,原來是師祖豢養的麼?”
甘布衣道:“孩子,若非師祖那等大才大智的人,誰又能調教得了這等靈禽仙獸呢。”
長長吁了口氣,接道:“那商洛是用‘奪天魔手’擊傷了師祖,雖然當時師祖也傷了對方,但商洛的傷勢,較之師祖就輕的多了,不過,商洛未再出手,據師祖說,商洛所練的奪天魔手功力,到了極致之時,可以使人由魔入道,由悟生慧,是以,商洛斯時,已然到了功魔人不魔的境界……”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功魔人不魔?師父,如此說來,師祖可是錯殺了這九大魔尊麼?”
甘布衣道:“師祖奄奄一息,要說的事很多,為師怎好多問呢?不過,師祖曾說,錯非他一念之差,操之過急,誤以為這九大魔功練成之後,自己已無法控制,必將為害武林,迫的不等他們練到極致,就一一予以格殺,也許後果就不會這般嚴重了。”
石承先一怔道:“為什麼?”
甘布衣道:“孩子,你師祖一身武功,高出九魔甚多,當日若非是一晝夜之間,力誅八魔,業已筋疲力竭之餘,那商洛又怎能傷得師祖?何況,這九魔之中,如是真有三位能像那商洛一般,則師祖等到他們魔功大成之日,無形中,就增加了三位衛道的頂尖高手,試想那剩下的六位魔頭,又怎是師祖之敵?”
石承先恍然道:“不錯啊!師祖果然是太心急了些。”
甘布衣點頭一嘆道:“實則,師祖也是一片仁慈之心,只是他並未料到魔功也能使人由悟生意而已……”語音微頓,又道:“師祖曾經特別告知為師,那商洛臨去之時,曾向師祖說過一句非常重要的話……”
石承先道:“師父,那商洛說的什麼?”
甘布衣道:“商洛對師祖說,他要你師祖明白,魔道之中,也有那不受魔功影響之人,所以,他明明可以補上一指,取師祖性命於頃刻之際,但他不但沒有這麼做,反倒餵了你師祖一顆保命靈丹,如非師祖在力誅八魔的巨戰之中,業已真元大失,身負數十處暗傷,而致生機全絕,商洛的這一顆靈丹,也不會只能保全師祖延遲了七天的生命了。”
石承先道:“那商洛果然不似是魔道中的人。”
甘布衣長嘆一聲,道:“到了商洛那等武功之人,道與魔之間,相差的就很有限了。”
石承先也吁了一口氣,道:“師父,那商洛呢?你找到他沒有?”
甘布衣道:“沒有,你師祖歸天以後為師曾察看九大魔尊禁居石室,那八具屍體之中,有六具屍體腹部人皮,已被人切去……”
石承先吃了一驚,問道:“誰剝了他們的皮?”
甘布衣道:“當時為師確也想不出這是什麼人乾的,但等為師查看了另幾處洞室以後,為師方始想明白,這是什麼人所為!”
石承先道:“師父,這人是誰?”
甘布衣道:“商洛。”
石承先一呆道:“怎會是他?”
甘布衣道:“九大魔尊的心性好壞,各不相同,他們被師祖拘禁在這四絕谷中,三十年來,每人都練就了一套獨特的武功,師祖臨終的最後一句遺言,就是要為師察看這九魔是否把他們所練的武功,暗中記錄下來,如果發現,就該予以毀去,以免流傳武林,被不肖之徒得去,必將釀成大禍,是以為師才去那九間石洞之中查看,結果,發現其中有三間石洞的暗壁,已被人用重掌力毀去一大片,而另外六間未遭毀的石洞中,該洞的主人卻又遭人剝去腹部人皮,頓時使為師想及,這九位魔道高手,果真不出師祖所料,暗中將自己修練的魔功,記錄了下來,只是由於各人的心性不同,三位能夠由悟生慧的魔尊,他們不過把武功刻在洞中暗處石壁之上,而另外六位,則深恐師祖發現以後,對他們不利,竟然將魔功刻在自己的腹部皮肉之上,怎料卻因此在死後被人剝了一層皮呢?”
石承先道:“師父,你怎知道這是商洛所為?”
甘布衣道:“孩子,四絕谷中只有師祖和商洛兩個活人,師祖重傷垂危,哪有毀壁剝皮的功力,所以為師斷定是那商洛所為!”
石承先道:“師父,九魔秘笈如是商洛攜出谷去,卻又怎會落在軒轅豪手中?而且……
而且那軒轅豪又將此事公開於武林之中呢?”
甘布衣忽然哈哈大笑道:“孩子,那軒轅豪懷有九魔秘笈之事,第一個向武林中宣揚的人,就是為師。”
石承先失聲道:“是師父麼?”
甘布衣道:“不錯,因為只有為師知道此事!”
石承先似是大為不解的笑道:“師父,那九魔秘笈不是明明被商洛取走了麼?”
甘布衣道:“孩子,你忘了麼?那商洛也傷在師祖手下,難以活過一個月之期啊!”
石承先道:“不錯,弟子果真忽略了!”
甘布衣道:“為師安頓了師祖的後事,便出谷尋找商洛,想追回那九大魔功的秘笈,但為師花費了幾近半年的時間,才在積石山的一座荒谷之中,發現了商洛的蹤跡!”
石承先道:“師祖,那商洛不是活不過一月麼?半年之後,他怎會還活在人間?”
甘布衣大笑道:“誰說他活在人間了?孩子,為師只是發現了他的一塊墓碑而已。”
石承先愣愣的道:“果然死了?”
甘布衣道:“師祖說他活不過一月,自是不會說錯,否則,為師也不會那等急於將他找到的了。”
石承先頗感失望的道:“師父,商洛既死,那九魔秘笈呢!可是隨他殉葬了麼?”
甘布衣道:“當時為師卻不知道,這秘笈是否在商洛墳墓之中,但因那墓碑乃是軒轅豪以金剛指力刻石而成,為師第一個想法,就是軒轅豪得到了秘笈!”
石承先道:“不錯,換了弟子,我也會這麼想,不過,師父怎知那墓碑是軒轅豪所刻?”
甘布衣道:“孩子,那墓碑之上一共有十二個字,為師一看就明白了。”
石承先道:“哪十二個字?”
甘布衣道:“魔聖商洛之墓,八荒魔劍跪立。”
石承先道:“原來他具了名在墓石之上啊!”
甘布衣笑道:“可不是?否則,為師也不會向天下宣佈那軒轅豪擁有九魔秘笈了。”
石承先忽然長嘆道:“師父,你為什麼要向武林人物公開這等機密的大事呢?如果有人想謀奪秘笈,不是……”
甘布衣笑道:“孩子,為師發現商洛埋身石碑以後,便費了一年多時日,踏遍天下,尋找八荒魔劍,可是,這小子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了蹤影,為師被迫無奈,只好出此下策,想利用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代為師找出軒轅豪下落。”
石承先道:“師父可曾找到他?”
甘布衣道:“找到了,只是……只是……”一連吐出幾個只是,卻未把話說出。
石承先道:“師父,莫非那秘笈已被人捷足先登的奪走了?”
甘布衣搖頭道:“不是……”長嘆了一聲,接道:“為師向武林公開了這樁秘密以後約有半年,果然有人發現軒轅豪隱身在大雪山的一處人跡罕到的絕壑之中,為師大喜之下,立即起身趕往,可是為師由瀘定渡過大渡河不久,就.出了岔事,迫得為師不得不放棄尋找軒轅豪,迴轉了四絕谷!”
石承先瞧著甘布衣臉上的懊喪表情,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大半,當下接道:“師父,你可是就在那裡受了別人的暗算,破去了一身真氣?”
甘布衣黯然點頭道:“若非如此,為師怎會置師祖遺命不顧,趕回四絕谷來,孩子,看來這份心願,是要你代為師去完成的了。”
石承先道:“師父所命,弟子敢不粉身以赴,只是,師父的仇家是誰?可否一併告知弟子。”
甘布衣道:“一個女人和一個黃毛丫頭……”話音忽然一頓,搖頭道:“孩子,這事與你無關,你不必知道的了。”
石承先抗聲道:“師父,弟子為師父報仇,難道也有什麼不對麼?”
甘布衣陡然大笑道:“孩子,師父這份深仇,可不想假手他人呢。”
石承先聞言,頓時怔了半晌。
他睜眼瞧了師父久久,叫道:“師父,你……莫非要自己親手誅那害了你的女人麼?”
甘布衣淡淡一笑道:“為師確有此心。”
石承先喜道:“師父,你那失去的武功,可是已經重新練成了麼?”
甘布衣大笑道:“哪有那麼容易?不過,為師已覺出,這三十年絕谷靜坐和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涯,使為師能夠別循蹊徑,重練真氣內功,若非這幾年要督促你學武,耽擱了下來,可能為師已在一年前出谷去了。”
石承先一聽師父乃是為了自己學武,才耽擱了他的修煉,心中大感不安,忙道:“師父,弟子拖累你了……”
甘布衣頓時恢復了昔日的豪爽和不羈,笑道:“這是天數,孩子,你別自責不安,早一年,遲一年,對於為師而言,根本無甚關係啊!”
石承先知道師父說的乃是實話,當下問道:“師父的武功,幾時練成?”
甘布衣道:“多則三年,快則兩年,但如三年之中仍然無法練成,則為師也只好死了這條心了。”
石承先突然肅容下拜道:“師父,弟子有一樁不情之請,不知師父可肯應允?”
甘布衣道:“什麼事?”
石承先道:“弟子想在谷中侍奉師父兩年,等師父武功重新練就之後,再叫弟子下山!”
甘布衣忽地縱聲長笑道,“孩子,你瘋了麼?”
石承先一怔道:“弟子……弟子很好啊!”
甘布衣道:“既然你不曾瘋,那就乖乖的在明天出谷,懂麼?”
石承先道:“這……弟子乃是一片真心侍奉師父……”
甘布衣臉色一板,喝道:“我知道,但為師卻希望你在下山之後,先把你師祖的遺志達成,找到那軒轅豪追回九魔秘笈。”
石承先從未見過甘布衣厲聲喝罵,剎那間心頭大震,連忙接道:“弟子遵命就是,師父莫要動怒……”
甘布衣臉色微霽,點了點頭道:“這才像話!”語音一頓,又道:“孩子,你此番下山之後,最好先到嵩山少室峰頭查看一下,因為就為師這些日子來的思索,越發覺出你爹不是死在軒轅豪手下,否則,就是軒轅豪已然練就了九魔秘笈上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