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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塞外女魔

    宇文彤將此物反覆觀玩,腦際卻電也似地將恩師所告訴過他的天下各種奇珍異寶之名稱,回憶了一遍,其中竟沒有提及此物,不由好生失望。

    他怎知此物並非人工雕琢而成,乃是孕育天地神靈之氣而生,吸收兩極陰陽之氣而長,形成之後,從地心中每天向上升高一分,須千萬年方能出土。

    皆因它半身吸收蘊藏了大量“地極”之氣,故向上升至接近地面數十百丈深度時,即使每日上升這一分之微,已足以使周圍方圓,形成劇烈地震。

    若非宇文彤達柄“太乙神劍”乃是前古神兵,便無法突破那保護此物的“極光地氣”

    宇文彤苦思了一會,仍是不得要領,只好將此物揣入懷中收好。

    這時,朝陽高懸,四周一片靜寂,他仰望天色,陡然想起康澤等人,不知已否脫離險境,遂匆匆躍向崖壁邊緣,打算下谷察看。

    他身形剛一展動,驀然臉色微變,冷哼了一聲,倏然止勢,星眸微閉彷彿一具石像般立當地!

    少頃,他眼簾一張,兩道冷電般的寒芒,暴射而出,朝右側一掃,冷冷喝道:“什麼人敢暗中窺伺,速現身一見!”

    他發話之後,竟不見有絲毫反應,忙再凝神默搜,才知那潛伏之人竟然乘他發話之際,悄然溜走,不由大為氣惱!

    這是他出道江湖以來,未曾有過之事,他越想越氣,猛地雙臂一抖,身形破空直拔五丈,運足目力,凌空四下一望。

    只見四野靜蕩蕩地,數里之內了無人跡,只好飄身落地,心中暗詫道:“就算那人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在這短時間中,逃得出我視線範圍,是否……”

    正思忖間,驀聞一陣衣袂飄風之聲,起自身後,他暗哼一聲,倏然旋身望去。

    只見康澤易晟葛青霜等三人,聯袂飛馳而來,不由他頓將心頭氣惱,拋在九霄外,忙迎上前去道:“各位還好吧?”

    葛青霜妙目瞧了宇文彤一眼,嗔道:“我們久不見你下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真把人急死了!”

    宇文彤笑道:“非是我故意讓你們久等……”

    葛青霜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瞧你剛才站在那裡發愣的樣子。”

    宇文彤見她口頭上雖然埋怨,但她那美豔絕倫的俏臉上,卻流露著深摯的關切之容,於是,也報以深情的一瞥,然後將適才登上崖巔以後,目睹的奇變,身經的奇遇,一一敘述了。

    說完,並將那枚手形奇物取出,讓三人觀玩。

    他這一番離奇的敘述已經將康澤等人聽得出神,及至看見這手形奇物之時,更是驚訝讚美不止。

    葛青霜把玩了一會,忽笑向宇文彤道:“彤哥,這東西叫什麼?有什麼用處,你真的一點不曉得麼?”

    宇文彤俊臉一紅,輕咳了一聲,轉對康澤道:“老先生見聞廣博,諒必認識此物吧?”

    康澤老臉一紅,也是一聲乾咳,轉向易晟……

    易晟已自搖頭道:“康兄若要問我,可算得問道於盲了!”

    葛青霜見他們三人俱不識此物,遂交給宇文彤,轉頭眺望四周景色。

    宇文彤又將適才發覺有人隱伏窺伺,後來那人卻突然失去蹤跡之事,告知康、易二人道:“我知此人,決未遠離,咱們正好分頭搜……”

    言還未了忽聽葛青霜一聲嬌呼:“在這裡了!彤哥快追!”

    她話剛出口,人已疾掠而起,電閃般向東北飛撲過去。

    宇文彤等之人聞聲驚覺,那敢怠慢,齊地一展身形,隨後疾追。

    四條人影,仿如幾縷淡煙,在朝陽之下,魚貫飛掠,內中尤其是宇文彤關切葛青霜,惟恐她走單遇險,故此全力施展“追光逐電”身法,晃眼間,便將康、易二人拋在身後,逐漸與前面的葛青霜接近……

    這時,宇文彤已瞥見在葛青霜前面十丈左右,正有一鬼魅似的彩色人影,星飛丸擲般飄忽疾馳,當下一提真氣,便待……

    不料那條人影驟然一折,掉頭向谷中飛落。

    只聽葛青霜一聲嬌叱:“鼠輩站住!”嬌軀掠地而起,竟然躡尾飛落谷中!

    宇文彤大吃一驚,忙振臂電射過去,大喝道:“霜妹不可……”

    話剛出口,谷下忽地傳來一聲令人心神皆顫的驚呼!

    這一聲驚呼進入宇文彤耳中,不由他心神大震!

    因為,這是葛青霜的呼聲!

    他猛提一口真氣,雙臂一抖,一式“龍奮九霄”,破空而起,去勢如電,斜飄十餘丈,飛臨葛青霜投入谷底之處,凌空一瞥。

    只見葛青霜正佇立谷底一塊巨石上面,嬌軀動也不動,不知是在默察敵跡?抑是已經遭人暗算?但這時已不容他多想,凌空一擰腰,式化“深海潛龍”,身形倏地轉折,宛如殞星飛墜,直向谷底葛青霜身前落去……

    他身臨切近,人未落地,口中已急聲道:“霜妹,沒事吧?”

    話聲出口,但見葛青霜玉首微仰,衝著他嫣然一笑!

    這一笑,登時將宇文彤心頭的大石化去,當下,衣袖一拂,輕輕落在她身前,問道:“霜妹,方才敢情發現什麼了?”

    葛青霜見過,忽地小嘴一嘟,氣哼哼地說道:“還說呢,人家險些受了那鼠輩的暗算不說,你若早到一步,怎會讓她逃脫?”

    宇文彤吃葛青霜一頓埋怨,不由怔怔的瞧著她那宜嗔宜喜的俏臉,艾艾道:“這……這……”

    葛青霜被他這副窘態,逗得“嗤嗤”一笑,道:“不要這個那個了,他們也來啦!”

    這時,只聽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已從谷上疾傳過來,宇文彤驀然驚覺,不由俊臉一紅,倏然住口。

    康澤和易晟相繼飛掠而至,瞥見宇文彤這種尷尬情形,俱不由心中好笑,康澤乾咳了一聲,對葛青霜道:“姑娘可看出那人的衣著相貌了嗎?”

    葛青霜郝然一笑,道:“晚輩甚覺慚愧,那人的身法奇快,且又面覆紗巾,因此……不過……”

    話聲微頓,看了宇文彤一眼,忽道:“不過從她的身段,及輕功身法看來,她極可能是‘千幻迷宮’之人……”

    宇文彤“哦”了一聲,插嘴道:“霜妹何以這般肯定?”

    葛青霜“哼”了一聲,道:“第一,她是個女子……”

    宇文彤詫道:“是個女子?你看清楚了嗎?”

    葛青霜冷笑道:“她身材纖巧,身法曼妙,決錯不了!”

    宇文彤猛然憶起那一次九華山逢“千幻神妃”門下二女之時,曾引起葛青霜極大不滿之事,那還敢再問下去。

    葛青霜見他啞口無言,撇了撇嘴,又道:“何況她方才暗算我的那一手下流功夫,也自是什麼‘千幻神妃’的什麼‘絕學’哩!”

    宇文彤至此那能不信,當下,略一沉吟,轉對康澤道:“‘千幻迷宮’之人在此現身,不知是碰巧還是早有安排,老先生可有什麼高見?”

    康澤忖思了一下,答道:“老朽敢斷定‘千幻迷宮’之人在此現身,決非偶然,且其目的也至為明顯……”

    宇文彤“哦”了一聲,目視康澤,道:“老先生是說,她是為了‘白衣怪叟’被劫之事而來?”

    康澤點頭道:“不錯,但彼輩較咱們到得更晚,故只好追隨著咱們,企圖由我們處獲得一點線索。”

    宇文彤頻頻頷首稱是,道:“老先生料事如見,此一推論正確之極。”

    康澤笑了笑,忽然面色一整,又道:“此人武功機智之高,恐怕比掌門人遜色不多,如今被其逸去,從此恐又多事了!”

    宇文彤不解地問道:“老先生此話怎講?”

    康澤神色凝重地說道:“掌門人得寶之事,恐怕要由此人口中傳遍江湖,豈非……”

    宇文彤傲然一笑,搖手止住康澤,朗聲說道:“老先生勿須多慮,如果真有那些不開眼之人敢動歪念,那可是自討苦吃!”

    言罷,舉目一看天色,又道:“時已不早,我們必須趕路,追上那巫飛蛾,免得又多生枝節。”

    於是,四人仍由康澤帶路,齊展身形,順著谷徑,飛馳而去。

    他們腳程雖然迅快無比,但行走之間,決不輕易放過任何可疑的線索。

    可是,他們一直走出了大巴山區,卻是毫無所獲,即使那“千幻迷宮”之人,亦未再現蹤跡。

    一路上曉行夜宿,渡黃河,進入山西境內,仍然一無發現。

    這一天——黃昏時分,四人已抵達“太行山”附近的“陽泉鎮”。

    此際,西天一片晚霞,絢麗迷人,但北國的深秋,卻已令人有瑟索之感。

    這陽泉鎮乃是一等大鎮,地屬要衝,乃是進入河北的必經之路,是以商賈雲集,市況一片繁榮。

    四人緩步走入鎮中,康澤忽然目光炯炯,投向街左,長噓了一口氣,咂了咂嘴,說道,“掌門,這陽泉鎮不但是個通衢大鎮,而且是名酒‘貓眼碧’的出產之地……”

    字文彤微微一笑,順著康澤的目光望去,道:“那家酒樓看上去似乎不壞,老先生既然有興,我們何不進去喝兩杯!”

    康澤呵呵笑道:“是極是極,咱們也該用飯了!”口中說著,腳下已折向街左那一家堪為富麗堂皇的大酒樓。

    這酒樓共是三開間的門面,分上下兩層,迎門一塊大匾,只見它上刻“聞香閣”三個黑底字。

    在店門口站兩名夥計在招攬生意,一見宇文彤四人走近,忙笑面迎上,喊道:“爺臺們,太陽兒下山啦!正是爺臺歇腳喝兩酒的時候嘍,爺臺們裡請裡請!”

    這兩個夥計一口的濃重山西土腔,只聽得葛青霜“嗤嗤”一笑!

    夥計立即打整乾淨,擺設整齊,隨口報出一大串菜式。

    康澤不待他報完,已搖手止住道:“不必報了,菜揀你們拿手的端來,陳年‘貓眼碧’先來上五斤,要快!”

    夥計喏喏連聲,忙退下去傳呼灶上整治。

    宇文彤等人藉此時間,遊目四下打量,但見這樓上雅座,佈置得甚為不俗,食客大概有三四十人,大都是衣著整齊的中上階層的各行人物。

    酒樓後面,是一片高大房舍,共分兩層院落,敢情這酒樓還兼作客店生意。

    正瀏覽間,那名夥計已同著另一店夥,分託酒菜上來,快捷地擺好。

    四人一看桌上酒餚,見菜式雖不甚佳,但酒卻是濃香撲鼻,令人未飲便覺飄然欲醉。

    康澤早已抓起那盛酒的大錫壺,先替各人斟了一杯,即酒壺一舉,脖子一仰,但見壺嘴中一條綠線,直射喉嚨……

    “咕咕咕”!一連幾口,眨眼間,壺中酒去掉大半!

    這種飲法,不但侍立一旁的兩個店夥瞧得目瞪口呆,同時也吸引了滿堂的視線。

    康澤一口氣喝了一兩斤美酒下肚,這才一抹嘴唇,連聲道:“好酒!好酒!”

    說著,又將宇文彤,易晟二人的酒杯斟滿,側顧店夥笑道:“小二哥,這酒果然不錯,趕快再端一罈整的來,喏!這個給你倆買雙鞋子穿!”

    言罷,一伸手“當”的一聲,丟了一塊兩多重的銀子在桌上。

    兩店夥心頭狂喜,嘴巴也自笑得合不攏來,千謝萬謝,接過銀子,原行那夥計立刻吩咐身旁同伴道:“老二,你趕快到後院酒窖,把那陳年密封的‘聞香歸’拿一罈來,我在這兒這侍候這幾位爺臺!”

    店夥老二應了聲,狗顛屁股般如飛而去。

    不多時,他已氣喘吁吁的雙手捧著一個原封的十斤酒罈走上樓來,放在席間。

    那一旁侍候的店夥便特打開壇的泥封,卻聽宇文彤一聲低喝:“且慢!”

    兩店夥愕然抬頭,只見首座上那書生打扮的少年人正冷冷地瞧著他倆,登時不禁激靈靈齊打了個寒顫!

    那侍候的夥計訥訥道:“大爺有什麼吩咐?”

    宇文彤也不理他,目光一移,落在店夥老二身上,沉聲道:“這壇酒可是密封多年的嗎?”

    店夥趕快哈腰陪笑道:“爺臺明見,咱們這‘聞香閣’乃是多年老字號,從來不敢欺騙客官的。”

    宇文彤星眸一瞪,冷芒電射,只聽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喝道:“既是原壇密封,為何有酒香溢出?”

    店夥老二慌忙彎腰湊近壇口一聞,果然一股酒香,從壇中透出,不由一楞!

    那侍候的店夥見狀,忙打圓場道:“老二!你取酒時,可是不小心碰破了!”

    店夥老二不由連忙搖頭叫起屈來,矢口否認道:“沒有的事,我劉二素來謹慎,那會碰破之理!”

    這時,康澤等三人也看出宇文彤問話之意,但冷眼旁觀,察言辨色,俱覺這個店夥都不像是為歹之輩,可能其中尚有蹊蹺。

    易晟目光一轉,忽地笑聲道:“你兩人不用緊張,這壇酒既然拿來了,我們自不會為這點小事而不要,但我要問你幾句,你可要仔細想想,老實回答。”

    店夥老二趕忙躬背哈腰,陪笑道:“謝謝老爺子高抬貴手,老爺子什麼話儘管發問,小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實!”

    易晟微微一笑,道:“很好!你從這裡到地窖取酒,中間要經過些什麼地方?”

    店夥老二接口道:“要經過樓下穿堂,廊房、天井、後院,才到地窖。”

    易晟點了點頭,又道:“你捧著酒罈回來,有沒有停下來歇息過?”

    店夥老二急道:“你老明察,小的怎敢耽擱偷懶!”

    易晟緊接問道:“沿路上有沒有人從你身邊經過?”

    店夥老二毫不思索地答道:“沒有!”

    “那麼,後院客房的住店客人也沒有在外面走動嗎?”

    “沒有沒有,那些爺們正都在房中用飯,所以……”

    易晟搖手止住,略一沉吟,道:“很好,現在你回答最後一句話,就是當你捧著酒罈轉來時,路上有沒有發生過較為不尋常的事情?”

    須知,凡是酒樓飲館的客店的跑堂夥計,無一不是善於鑑貌辨色,見風駛舵,其滑如油之輩,此際,這店夥老二見客人對這一罈酒竟如此不憚其煩地追問,已猜知事情必非尋常,一個弄不好,便要吃不了兜著走。

    當下,他靜下心來,一手搔著頭皮,蹙眉咂嘴地想了一會,突地“噢”了一聲,道:“小事倒有一點,小的這才想起,的確有點奇怪……”

    易晟目光一亮,追問道:“什麼事?詳細說出聽聽!”

    店夥老二道:“當小的雙手捧著酒罈,經過後進跨院時,剛要抬腿跨出角門,不知怎地,手中的酒罈竟會無緣無故的滑了一下,險些脫手……”

    易昂插嘴道:“當時,你看見左近有人沒有?”

    店夥老二搖頭道:“沒有!連鬼影都沒有!那時小的以為是無意中滑了手,又沒有出事情,所以就算了,老爺子你參詳看,這是不是較為不尋常的事兒?”

    易晟聽罷,回頭望了宇文彤等人一眼,宇文彤冷哼了一聲,微一擺手。

    易晟遂取了一塊碎銀,交給店夥老二,笑道:“你說得很好,這點小意思拿去喝兩盅吧!”

    店夥老二不由喜出望外,雙手接過銀子,口中連聲道謝不迭。

    易晟這才一整臉色,指著那酒罈,道:“這壇酒你趕快拿到野地裡,挖個深坑連罈子一起埋掉,快去!”

    店夥老二以為易晟反悔,不要這壇酒,忙陪笑道:“老爺子不是說過……”

    宇文彤星目一瞪,叱道:“少羅嗦!待會一起算錢就是了!”

    店夥不敢遲疑,易晟已沉聲道:“你以為這一罈還是原封的美酒嗎?”

    兩個店夥一聽,不由互相望了一眼。

    易晟心想,若不使他二人相信,萬一這兩個小子陽奉陰違,不拿去埋掉,豈不是要害死旁人?當下,暗運真力於五指,迅快將酒罈泥封抓碎,拔開堵頭,留了一杯酒,對兩個店夥道:“你兩不相信嗎?你看!”

    說著,杯中酒朝樓板上一潑,頓聽——“嗤”的一聲!樓板上冒起一蓬藍煙,那緊硬的柚木地板,登時焦黑了一大片!

    兩個店夥登時臉色煞白,作聲不得,心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