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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獨得驪珠

    這時,正來到一片平廣的草地之上。這是山峰下一片草原,最近的山坡,也在三十丈外。

    劉婉蓉停下腳步,道:“這地方很好,三十丈內無處可以掩藏身子,也是一片很好的高手決鬥的所在。”

    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發黃的織絹,攤在草地上。宇文敬道:“老夫什麼都想到了,覺著這在摩下院,不可能是藏寶所在,只是未想出,竟是放著一幅指示圖。”

    劉婉蓉道:“晚輩進入少林寺後,也有同感,這座規模宏大的名剎,已然屹立了千百年,決無人能在這座寺院之內,埋藏了大批寶藏,而不會被僧侶發覺……”

    語聲微微頓,接造:“進入達摩下院之後,晚輩更是失望,因為,我瞧到了下院建築,雖經多次修正,但仍有不少唐瓦床磚,那證明了達摩下院,亦非近百年內所建。後來,我看到了殿前那個鐵鼎,在夕陽斜照下的倒影,有此像趕關的牧鞭,這才啟發了我,咳!如是咱們來的時刻不以,也沒有收穫了,所以,一件事的成攻,幸運佔了很大的原因。”

    宇文敬道:“如若沒有姑娘這麼縝密的思想,有圖也等於無圖。”

    藍小月突然接口道:“妹妹,這幅圖畫的很明白,但它又是什麼地方呢?”

    劉婉蓉道:“所以咱們要仔細研究一下……”

    捧起那發黃絹帕,仔細地瞧著。

    突然間,劉婉蓉像發現什麼隱秘一般,伸手撕下絹帕一角,搓成碎末,撒在草地上。

    宇文敬目光轉動,只見這平廣的草地四周,已然出現了很多裝束不同的人物。

    這都是紫天君的手下的人。

    宇文敬很快的認出來,一個穿著土布長衫的老者,是飛刀王吳勝。

    十幾個穿著各種不同衣服的人,圍近了四個人身側。

    鐵夢秋低聲說道:“宇文先生,咱們要如何對付這些人。”

    宇文敬緩緩說道:“已到了澄清大局的時刻,諸位不用手下留情,此刻多殺一個強敵,日後,咱們就減少一份阻力。”

    鐵夢秋沉聲說道:“這一片平原,不失為一處好戰場。”

    轉身向飛刀王吳勝迎去。

    那斜陽照射下,鐵夢秋俊美的臉上,泛現出濃重的殺機。

    藍小月突然疾行兩步,緊緊追隨在鐵夢秋的身後。

    鐵夢秋迎向飛刀王,臉上濃得的殺氣,使人生出顫慄的感覺。

    吳勝有些沉不住氣了,突然一振雙臂,身上的土布長衫,突然片片碎裂,落了一地,露出來一身黑色勁裝。

    腰間橫束的寬闊皮帶中,插滿了二十四把柳葉飛刀。

    緊追上飛刀王身側的四個大漢,劇的一聲,拔出了身上的兵刃。

    那是四把鬼頭刀,厚背薄刃,閃閃生光。

    鐵夢秋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道:“你是百劍王吳勝。”

    吳勝道:“不錯。”

    鐵夢秋道:“你應該跟在紫天君的身側的,不應該一個人來。”

    吳勝雙手摸皮帶上的飛刀,道:“天君大駕,就在附近,隨時可以趕到此地。”

    鐵夢秋道:“希望他能快些趕來,只要再晚一盞熱茶工夫,你就死定了。”

    吳勝一皺眉頭,道:“只怕未必見得。”

    他口中雖然說的很硬,但神情用詞之間,已有些畏懼的模樣。

    鐵夢秋濃烈的殺機,已先聲奪人。

    鐵夢秋長劍平胞舉起,臉上的殺氣,更見濃烈,緩緩說道:“吳勝,你可以放飛刀了,我要你死的瞑目,但我不會耐心的等著你,現在,這已是你唯一搶先的機會了。”

    飛刀吳勝,本是位縱橫江湖,殺人無數的兇徒,但此刻,卻完全被鐵夢秋的殺氣震懾。

    吳勝雙手微微顫抖著,突然間一揚腕,兩柄飛刀,脫手而出。

    他號稱飛刀王,用飛刀的手法,實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兩道閃電一般的白光,分別飛向前胸。

    鐵夢秋右手一揮,手中的長劍,突然擴散成一片護身劍光。

    兩柄飛刀,有如投在一片堅壁之上,啪啪兩聲,全被擊落地上。

    鐵夢秋長劍前起了一片光幕似的護身劍氣。

    飛刀王連綿而至的飛刀,全部被擊落在地。

    片刻間,飛刀王手中二十四把飛刀,已全部用完。

    鐵夢秋擊落了最後一把飛刀後,緩緩說道:“吳勝,你還有什麼壓箱的本領,可以施出來了。”

    飛刀王右手一鬆腰間的活釦,一把緬鐵軟刀,已執在手中。

    鐵夢秋長劍斜垂,道:“小心了。”

    陡然間,欺身而上。

    飛刀王軟刀疾展,冷芒如電,捨棄鐵夢秋,直取藍小月。

    鐵夢秋長劍震起,人劍合一,寒光電射,橫空而過。

    但聞噹的一聲,劍刀觸接,響起了一聲金鐵交鳴。

    吳勝奔向藍小月的刀勢,生生被震了回去。

    鐵夢秋劍勢越過了吳勝,突然又回身倒射。

    這是劍術中罕見的奇招。

    宇文敬不自禁聲地讚道:“好劍法。

    但聞一聲慘叫,隨著環飛的劍氣,冒出來一股紅光。

    飛刀王一條握刀的右臂,被齊肩斬斷。

    斷臂和吳勝手中的一把緬鐵軟刀,筆直地飛了出去,飛到了四五丈外,才跌落在實地之上。

    鐵夢秋劍勢迴轉,冷森的劍鋒,抵在吳勝的前胸之上,道:“紫天君來不及救你了。”

    這時,站在吳勝身側的四個大漢,突然大喝一聲,四把刀,齊齊向鐵夢秋的前胸要害。

    藍小月突然欺進一步,長劍划起一道冷芒,迎向四個大以的刀尖。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入耳際。

    緊接著是兩聲慘叫傳來。

    原來,藍小月和鐵夢秋練地劍法之後,全練的陰手劍招。

    這劍招和鐵夢秋聯合起來,固然是陰陽合壁,極盡凌厲,若是單獨的運用起來,也是隆毒至極的劍招。

    所以,藍小月在一劍招開了四人的刀尖之外,劍把已順勢傷了兩個人。

    四個執鬼頭刀的大漢,一下子有兩個受傷倒地,另外兩人,不禁為之一呆。

    這些人,雖不是武林第一流的高手,但卻是久經戰陣的人物。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藍小月這樣的陰手的劍招,攻襲之外,大大的出了人的意料之外。

    藍小月一劍得手,第二招連續攻出

    兩個大漢感覺到劍勢由下面向上撩起,不禁為之一呆,急急沉刀一封。

    但見藍小月劍上閃起了兩朵劍花,突然由兩人的刀中劃過。

    又是兩聲慘叫傳來,兩個大漢各中一劍,倒摔在地上。

    陰手劍招,極盡惡毒,兩人中劍之處,都是關節要害。

    頹然倒坐地上,難再揮刀迎敵。

    藍小月輕輕鬆鬆的,收拾了四大漢,只不過兩三個照面,連自己也不禁有些驚奇。

    飛刀王瞼上泛出汗水,冷冷地說道:“藍小月,你原來一直是深藏不露啊。”藍小月淡淡一笑,道:“是又怎樣了。”

    鐵夢秋劍上微微加力,冷鋒刺了吳勝的前胸半寸。

    血,沿豐劍鋒流下來。

    劉婉蓉突然向前一步,道:“飛刀王,現在你只有一個活命的機會了。”

    吳勝冷冷說道:“要殺只管下手,姓吳的不怕死。”

    劉婉蓉道:“紫天君待你有什麼好處,值得你替他賣命。”

    吳勝徵了一怔,道:“這個不關你們的事,鐵夢秋,你為什麼不加點勁,吳某人決不會在你劍下求饒。”

    宇文敬冷冷地說道:“紫天君控制了他的命,所以,縱然緊天君把他們瞧作奴僕,他也不敢生出背叛之心。”

    吳勝聽得神色一變,冷哼一聲,說道:“你是什麼人?”

    宇文敬笑道:“我是誰,無關要緊,要緊的是老夫說的話是不對?”

    吳勝突然長嘆一聲,默然不語。

    鐵夢秋淡淡一笑,道:“此人執迷不悟,不用和他多費口舌了。”

    劉婉蓉笑一笑,道:“師兄,放了他吧!你殺了他只不過是舉手之勞,放了他,要他有機會多想自己,多想人生。”

    鐵夢秋收了長劍,道:“飛刀王,你去吧!希望我們在和紫天君一場決戰中,別再見你。”

    飛刀王吳勝,撕下一塊袍角,包紮一下右肩的傷勢。

    雖然他內功精深,早已經運功止血,但斷臂之痛,豈易忍受,轉身行去時,有著一種舉步艱難之感。

    吳勝的背影,還未消失,十個黑衣黑褲,手中執著個葫蘆的怪人,分由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敢情飛刀王吳勝的出手,只是爭取佈置的時間而已。

    藍小月道:“十大毒人。”

    在十大毒人之後,各有兩個黑衣少年相隨,總計三十人,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葫蘆,卻未帶別的兵刃。

    劉婉蓉皺皺眉頭,道:“老前輩,那些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

    宇文敬道道:“十大毒人,各具用毒之能,那葫蘆中自然極毒之物,咱們不能硬拚。”

    就這說上幾句話的工夫,十大毒人已然縮小了包圍圈子,再加上二十個黑衣少年,填補留下的空隙,構成了一個很嚴密的包圍。

    鐵夢秋道:“咱們再不突圍而出,難道守在此地等死嗎?”

    宇文敬吸一口氣,沉聲說道:“照常情而論,那葫蘆之中,不是毒水,就是毒粉,咱們留心兩件事,不要讓它撲入鼻中,濺在身上。”

    鐵夢秋聽得一皺眉頭,付道:“不論是毒水毒粉,都是極難閃避。”

    心中念轉,口中卻低聲對藍小月道:“不論他是多麼惡毒,但它中人之後,總要一段時間,才可能發作,是麼?”

    藍小月道:“是又怎樣?”

    鐵夢秋道:“咱們如若被情勢逼的非要出手不可,咱們兩人聯劍出手,用快速的劍招,取幾人之命。”

    藍小月點了點頭,柔聲說道:“我跟著你行動就是。”

    劉婉蓉暗中估算目下形勢,那些黑衣人,相距在三四丈外。

    這是最難應付的距離,不管自己有什麼行動,對方都可以來得及對付。

    十大毒人,在武林中,都是大有名望的人,武功非同小可,再加那一身用毒之能,碰上一個,已夠麻煩,如今十人合力,再加上那二十名弟子相助,想闖此關,實非易事。

    只見十大毒人,一齊動作,拔開了葫蘆上的塞子。

    二十個黑衣少年,緊接著也拔開葫蘆塞子。

    高舉起手中葫蘆,作出攻襲之勢。

    宇文敬生恐十大毒人的舉動,激怒了鐵夢秋等,向外硬間,急急說道:“諸位不可任性輕易出手,鎮靜應變,找機會再行出手。”

    但聞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紫天君帶著三位天王,及三位弟子,在數十高手的護擁之下,疾奔而至。

    鐵夢秋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絲希望,想到了葛玉郎,他假扮紫天君最為喜愛的三弟子麻通,就跟在紫天君的身側。

    情勢險惡逼人,他應該出手相助才是。

    但聞紫天君威重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困在毒陣之內,縱然是神功絕世,也無法闖過毒陣,只要我一聲令下,諸位都將死於這毒陣之內。

    宇文敬冷冷說道:“你有什麼條件,只管開過來吧……”

    他精通各地方言,這幾句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連鐵夢秋知他身份,也聽不出一點破綻。

    紫天君道:“你是什麼人?”

    宇文敬道:“咱們談條件,用不著通姓名。”

    紫天君道:“條件很簡單,你們在達摩下院中取到的一幅圖,可否交出來。”

    宇文敬睛一沉吟,道:“可以,但不知什麼代價?”

    紫天君道:“放你們三條命。”

    宇文敬微微一怔,道:“我們明明四個人,怎會只有三條。”

    紫天君目光一掠藍小月,道:“留下她,老夫生平最恨背叛我的人,這位八卦教主藍小月,雖然未投身於我門下,但已和我聯盟,想不到,她竟賣了我。”

    藍小月搏殺了飛刀王吳勝的從人之後,信心大為增加,她相信自己在劍招上長進了很多,陰手劍法,確是一種極為惡毒的劍法,當下微微一笑,道:“好!要你那些毒人讓開一條路,放走他們三位,我留在這裡恭候教益。”

    劉婉蓉笑一笑,道:“小月,這不能意氣用事,咱們如若付出了代價,為什麼還要留下一個人在這裡。”

    藍小月略一沉吟,道:“好!一切聽憑姐姐處理就是。”

    劉婉蓉目光轉到紫天君的臉上,道:“我們交出示意圖,換回四條命,你要硬留下藍姑娘,那是逼我們拚命。”

    一面說話,一面把示寶圖舉在手中,對著紫天君照了一下,雙手握圖角,準備撕去。

    紫天君大為吃驚,道:“慢著。”

    劉婉蓉道:“天君答應了。”

    紫天君道:“本座可以答應,不過,我無法相信你們。”

    劉婉蓉道:“正和咱們無法相信你紫天君一樣,咱們要想出自保之法之才。”

    紫天君道:“劉姑娘請說說看。”

    劉婉蓉緩緩把示寶圖放在地上,用一塊大石壓住,右手拔出長劍,道:“把你的十大毒人,撤回正東方向,我們留下圖向西方退,大約你自己心裡也明白。憑著武功,你們決無法攔得住我們。”

    紫天君道:“那幅圖是真的嗎?”

    劉婉蓉道:“是的,記得在開封府時,也是被你們搶了一圖,又被你們擄走了督帥大人,全無一點信義,不過可一不可再,這一次,沒有督帥在場,希望你別要花樣。”

    一面說話,一面又拉起了地上的示寶圖,雙手展開,道:“瞧清楚了沒有?”

    紫天君向前逼近了幾步,道:“看來,好像不錯。”

    劉婉蓉道:“可以下令撤去這些毒人了嗎?”

    紫天君道:“你放下圖。”

    雙方面都遵守著信約行事,紫天君撤直了四面的毒人。

    劉婉蓉等也退後了後七丈遠。

    宇文敬低聲說道:“咱們快些走了。”

    劉婉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勢,已然脫離了毒人的包圍,微一頷首,道:“咱們可以走了,老前輩形勢熟悉,請走在前面帶路。”

    宇文敬道:“到哪裡去了?”

    劉婉蓉答道:“太行山狂風峽,咱們要緊趕一程,這一陣,咱們要設法趕它幾十里路,不能讓紫天君的人跟上來。”

    宇文敬微一頷首,大步向前奔去。

    劉婉蓉、鐵夢秋、藍小月,展開了身法,緊追在宇文敬的身後。

    這四人,都是武林中的頂尖的人物,身形展開,迅如流星。

    紫天君縱身一躍,當先飛落場中,伸手取過了示寶圖。

    目光一掠手中示寶圖,目光立刻轉註在宇文敬等一行人的背影之上。冷笑一聲,道:

    “下令四面埋伏的追蹤人手,一定保持聯絡,隨時把他們的行蹤報告給我。”

    假扮麻通的葛玉郎,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那麻通心性惡毒,極工心計,不但最得紫天君的寵愛,而且掌管著緊天君整個通訊系統,幸好葛玉郎也是一位極工於心計的人物,未雨早綢緞,很早就想到了這一著,平時,對那麻通的習慣、舉動,早已留心,所以,以那紫天君的精明,也無法瞧出破綻。”

    自然,他也想不到有人會大膽的假冒麻通,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