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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借刀殺人

    王伯華真是個老江湖,真是塊老薑,道:“這才算是乾淨了,多虧了閣下,咱們後頭坐,好好談。”

    他抬手往後讓客。

    高梅不等關山月動,也不等關山月説話:“關大哥,你……”

    關山月沒有動,也仍然沒理高梅,他説了話,話是對王伯華説:“我替你擋過了,人也都走了,該談你我之間的事了。”

    王伯華道:“我請閣下後頭坐,就是要談咱們之間的事。”

    關山月道:“不用了,就在這裏談吧?”

    只聽高梅叫:“關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她以為關山月真貪圖王伯華的金銀珍寶,她認為關大哥不該是這種人。

    王伯華也不理高梅,道:“閣下,這不是小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分他竊自昔日“平南王”府金銀珍寶的一半,這麼大的一筆財富,還真不是小事。留在他這兒代替“一狐三狼”那幫人,衞護他的身家,也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關山月道:“我知道,你我之間的事,絕對不是小事,也絕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是我認為在這裏就能談清楚,在這裏就能解決。”

    高梅又説了話,相當不高興,恐怕也相當傷心:“關大哥,你跟他談吧!你留在這兒吧!我不幫你拿行囊了,我要走了。”

    她上前一步,把長長的革囊遞給關山月,一臉的悲悽色。

    關山月沒接,但他沒再不理高梅了,道:“姑娘,那些人還沒有走遠。”

    這是提醒高梅,不能一個人走,怕會落進那幫人手裏。

    高梅道:“我不怕!”

    把手裏的革囊住地上一放,擰身就走。

    小姑娘這不是膽大,這是有個性,寧願落進那幫人手裏,不願跟她以為是那種人的人為伍。

    關山月在乎的不是高梅走,他是不願冒這個險,尤其是在高梅是因為他的這種情形下,道:“姑娘,你誤會了。”

    高梅停步回身:“我怎麼誤會了?”

    顯然,小姑娘並不是真捨得走。

    關山月道:“姑娘留在這兒看着,聽着就知道了。”

    高梅道:“你是説……”

    關山月道:“姑娘請留下來自己聽,自己看。”

    高梅遲疑了一下:“好吧!我就留下來看過、聽過再説:”

    她俯身又拿起了關山月的革囊,也又站在關山月背後。

    王伯華望關山月,有點疑惑:“既然閣下堅持,我就恭敬下如從命,咱們就在這兒談,只是,閣下説這位姑娘誤會,還讓這位姑娘留下自己看,自己聽,是……”

    顯然,他起了疑心。

    關山月道:“我不願讓她誤會,我所以要留下來,是跟那‘一狐三狼’一樣,是有所貪圖;我讓她留下來自己看,自己聽,我所以要留下來,並不是有所貪圖,而是另有別的要緊大事。”

    王伯華道:“閣下所以要留下來,不是跟‘一狐三狼’一樣,貪圖我的財富,這是説,閣下不要我所許諾的我財富的一半?”

    關山月道:“不錯,確是如此。”

    王伯華道:“閣下所以要留下來,是另有別的要緊大事?”

    關山月道:“也確是如此。”

    王伯華道:“是嗎?”

    他這是不信。

    也難怪,世上有幾個聽人許諾願給一半財富,而不動心的人。

    關山月道:“信下信由你,好在你跟這位姑娘一樣,也看得到,聽得到。”

    高梅又説話了:“關大哥,他是他,我是我,我才不要他跟我一樣。”

    還真是個小姑娘。

    關山月這回又沒有不理,道:“我不會再説,只這一回。”

    他説得很正經,顯示他很在意高梅這句話,很在意高梅的感覺。

    王伯華留意高梅了:“這位姑娘是……”

    關山月道:“不關你的事。”

    他不願説,也的確是。

    王伯華不在意,道:“那我就問關我的事的事,閣下所以留下來,是有什麼別的要緊大事?”

    關山月道:“我跟你説件事,你就知道了。十年前,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在‘遼東’千山’下。”

    王伯華臉色大變,急道:“你是……”

    關山月道:“我姓關!”

    王伯華道:“那你是他的……”

    關山月道:“義子,如同親生的義子。”

    王伯華道:“怪不得你説你是‘廣東’人氏。”

    關山月道:“你錯了,我可以説我是任何地方的人氏,姓卻不能改,跟你一樣,可以改名,不能改姓。我姓關,再一説我是‘遼東’,兒是我要找的人,都會立即有所警覺。”

    王伯華道:“不對,據我們所知姓關的只有一個後人,當年到他住處的時候,也確看見他女兒跟他住在一起……”

    關山月心裏一陣痛,虎妞永遠是關山月心裏的痛,他道:“那位姑娘是我鄰居家的姑娘,我上山打柴去了,她代我照顧老人家,她怕你們留在我家等我回來,所以告訴你們她是老人家的女兒,免得你們留下來殺我斬草除根;”

    王伯華道:“好個小丫頭,害得我們一番辛苦,卻仍留下一條禍根。”

    關山月道:“她卻是我的恩人,我欠她的,這輩子還下完,”

    王伯華道:“還是不對,當時沒人知道,你也沒看見我們幾個人,你怎麼知道我,怎麼能找到我?”

    關山月道:“沒人知道天知道,沒人看見天看見,人可欺,天不可欺,我知道你,能找到你,這正是天意。”

    王伯華道:“恐怕是。當初留你這麼一條禍根,不就是天意?”

    關山月道:“明白就好,人虧天不虧,天道有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王伯華道:“你説你是‘廣東’人氏,你去過‘廣東’?”

    關山月道:“不錯。”

    王伯華道:“你去‘平南王’府找過我?”

    關山月道:“‘三藩’已撤,‘平南王’府早就沒有了,我只知道你在‘江南’。”

    王伯華道:“那你怎麼來‘南昌’找到了我?”

    關山月道:“我是路過‘南昌’,不是你養的那幫人胡作非為、囂張狂妄,我不會找來‘南昌王’府,不是那女人揭穿你,我不知道你是我要找的昔日‘平南王’府護衞王伯華。”

    王伯華脱口道:“這真是天意。”

    關山月又説了一句:“你明白就好,我不是説了嗎?人虧天不虧,天道有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還真是天意,昔日‘平南王’府護衞莫懷古,也是這麼樣讓我碰上的。”

    王伯華道:“昔日‘平南王’府護衞莫懷古?”

    看來他不認識莫懷古,也不知道莫懷古。

    莫懷古説,他幾人彼此不認識,不知道,也不許互通姓名,看來可信。

    關山月道:“據説你幾人彼此不認識,不知道,也不許互通姓名。”

    王伯華道:“這你也知道?”

    關山月道:“莫懷古告訴我的。”

    王伯華道:“這是實情,你找到一個,問不出別個來,照理説,你一個都找不到,因為你一個都不可能知道,連這幾個都是隻知道自己,不知道別人。”

    關山月道:“理雖如此,事卻不然,我不但找到了一個,還找到了兩個。”

    王伯華道:“看來你是全知道了。”

    關山月道:“這也是實情。”

    王伯華道:“難道這真是天意?”

    關山月道:“人虧天不虧,天道有輪迴,下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他又説了一遍。

    王伯華道:“天道不虧,報應不爽。”

    關山月道:“不錯。”

    王伯華道:“我幾個都是奉命行事,蒼天公平嗎?”

    關山月道:“公平,棄宗忘祖,賣身投靠在先;效忠異族,殘殺同族在後,本該遭報,蒼天怎麼不公平?”

    王伯華道:“我剛説了,我幾個都是奉命行事。”

    關山月道:“要是不賣身投靠,何來奉命行事?”

    是理!

    王伯華一時沒能説出話來,但旋即又道:“要是這幾個人都是來自‘平西’、‘平南’、‘靖南’三家王府,賣身投靠的就不是這幾個人。”

    這意思是説,賣身投靠的該是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

    關山月道:“畢竟你幾個也跟着賣身投靠了。”

    王伯華道:“主子過來了,下屬焉能不跟?”

    關山月道:“所以主子沒有好下場,下屬也不會有好下場,”

    王伯華這回真一時沒能説出話來了。

    關山月又道:“你提醒了我,你們這幾個人真是都來自昔日的‘平西’、‘平南’、‘靖南’這三家王府,滿虜以漢制漢,以漢屠漢,更是狠毒,更是該殺。”

    王伯華道:“你也知道這是他們的哪一個?”

    關山月道:“還不知道,不過我會知道的,我一定要知道。”

    他雙眉高揚,兩眼圓睜,威態嚇人。

    王伯華有意無意的把目光-了開去,老江湖,又曾是昔日“平南王府”的護衞,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陣仗沒經歷過,他不該沒膽,他只是做過虧心事。如今面對關山月,難免心虛,他道:“既是如此,你該找的是他們的那一個。”

    關山月道:“我會找,他們的那一個我也當然要找,你們這幾個棄宗忘祖,賣身投靠,殺害同種,我也一個不會放過。”

    王伯華道:“不會改變心意?”

    關山月道:“不,我等了十年了,再説,莫懷古已經伏誅了,我要是放過你幾個,對莫懷古也不公平。”

    王伯華道:“説得妙,本來我是要在重利誘你替我擋過‘一狐三狼’之後,馬上殺了你的,可是聽你説你不是貪圖我的財富,我就沒有馬上動手,弄了半天,我是你已在找的仇人,你是為要我的命,這幾貪圖我的財富還可怕,我還是得馬上殺了你!”

    他可真是説殺就殺,話落,揚手,一點精光從他手裏飛出,電射關山月。

    不用兵刃用暗器,而且還是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當然是想一擊奏效。

    不用兵刀用暗器,就不知道是因為手上沒有兵刃,還是知道用兵刃不可能是關山月的對手了。

    不管是什麼,這一着都夠奸詐狠毒。

    關山月容得那一點精光射近,抖起軟劍點了過去。

    就在關山月抖起軟劍點向那點精光之際,那點精光突然一分為三,分上、中、下三路射向關山月咽喉、心窩、小腹,三處都是要害。

    這一着更是奸詐狠毒。

    任何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都難躲難防,都會傷在這奸詐狠毒的一着之下。

    就連關山月,也是出乎意料之下,一點精光突然變成了上、中、下三變,而且是在軟劍抖起點出之後,只點一點,躲不了另兩點,回劍變招,也已經來不及了。

    好在這是關山月,他會“大羅劍法”,他一劍能抖出九朵劍花。

    關山月振腕再抖,三朵劍花迎向了上、中、下三點精光。

    一來一去都疾若閃電,剎時間迎上,三朵劍花正中三點精光,同時,只一聲錚然,三點精光與三朵劍花俱欽。

    關山月收劍凝立。

    王伯華瞼上變色:“你這是什麼劍法?”

    不愧是好手,不愧是行家,看出了是神奇的劍法,但還是不夠的,不夠在行,沒能看出是什麼劍法。

    不怪他,當世之中,知道“大羅劍法”而又能看出的,恐怕沒幾個。

    關山月不想説,也沒有必要説,沒有答理。

    本來就什麼都不必説。

    王伯華又道:“一般人都會乘勝追擊,對這麼樣的一着更都會氣恨,不但會乘勝追擊,而且絕對是凌厲的殺著,你為什麼不動?”

    這是實情實話。

    他也不失為一個明白人。

    關山月説話了:“因為我還有話要問你。”

    王伯華道:“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你還有什麼話要問的?”

    關山月道:“那位姑娘,你幾個把她怎麼樣了?”

    王伯華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關山月道:“做錯了事,造了罪,作了孽,難道你就不想多少贖一些?”

    王伯華道:“照你這麼説,這還是為我自己?”

    關山月道:“本來就是。”

    王伯華道:“這就是説,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關山月道:“可以這麼説。”

    王伯華道:“怎麼見得我一定會死?”

    關山月道:“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是日出西山,今夜我也非殺你不可。”

    王伯華道:“那我就更不會説,也不必説了,是不是?”

    關山月道:“你是為自己,不是為別人,隨你。”

    王伯華沉默了一下,道:“要是照你説的,今夜我必死,説些你想知道,就是贖自己的罪孽,那麼我想知道,我能贖多少。”

    關山月道:“我可以留你全屍,相信你也可以少下幾層地獄。”

    王伯華道:“相當不錯了。你一定也問過那個姓莫的了,難道他沒有告訴你!”

    關山月道:“他告訴我了,我不容他不告訴我。”

    王伯華道:“同樣的,你也不容我不告訴你。”

    的確不失為明白人。

    老江湖,又曾是昔日“平南王”府的護衞,見過多少人,經歷過多少陣仗,怎麼會是糊塗人?

    關山月道:“你説對了。”

    王伯華道:“他是怎麼告訴你的?”

    關山月道:“如今我是問你,我要看看,你告訴我的跟他告訴我的,一樣不一樣。”

    王伯華道:“要是我告訴你的跟他告訴你的不一樣,你會認為誰告訴你的是實話?你相信誰?”

    關山月道:“我相信他。”

    王伯華道:“怎麼説?”

    關山月道:“他沒有你狡滑奸詐。”

    還真是。

    王伯華道:“看來我只有實話實説了。”

    關山月沒説話,這是等王伯華的實話。

    王伯華説了:“我不知道。”

    關山月説話了:“你怎麼説?”

    王伯華道:“事一了我就跟那幾個分手了,根本不知道誰有沒有把那個丫頭怎麼樣。”

    倒是跟莫懷古的説法一樣。

    關山月道:“在你跟那幾個分手之前呢?有沒有誰把那位姑娘怎麼樣?”

    這是他當日沒有問莫懷古的,因為沒來得及。

    王伯華道:“沒有,”

    關山月道:“那就不對了,這怎麼能叫事了?你幾個奉命找到‘遼東’‘千山’下,難道只為殺老的不殺小的?你幾個也不會斬草不除根-”

    不錯,一點也不錯。

    王伯華的説法跟莫懷古一樣,難道説王伯華沒説實話,莫懷古也沒説實話?

    不管王伯華怎麼樣,莫懷古當初可不像沒説實話。

    要是當初莫懷古説的是實話,如今王伯華的説法跟莫懷古一樣?王伯華如今的説法,當然也應該是實話。

    可是,關山月説得也是理,也一點不錯。

    這是怎麼回事?

    王伯華道:“你這一説倒是……對呀我幾個奉的命是老少都殺,有一個殺一個,斬草除根,不許走一個,不許漏一個,怎麼會還有個小的沒怎麼樣呢?就分手,就走人了……”

    他居然也跟着覺得不對了,他居然也同意關山月的説法了,只因為關山月説得是理,是明擺着的,是誰都想得到的。

    即便是仇讎相對,即便是再狡滑奸詐的人,碰上這種情形,恐怕都會不由的如此這般。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究竟怎麼解釋?

    王伯華話鋒一頓,凝目望關山月:“聽你這麼説,難道那個姓莫的,也是這麼跟你説的?”

    他居然能如此這般的跟關山月討論這件事,不知道他是真能把死不當回事,還是別有原因。

    不然就是因為關山月一句相信莫懷古,不相信他,他非把這真説不通的地方説通不可,否則怕關山月不留他全屍,他不能少下幾層地獄。

    似乎是,他不是問關山月,莫懷古是不是也這麼説的麼,是,就足證他説的是實情實話。

    這也是明擺着的,關山月不能不承認:“不錯,莫懷古也是這麼告訴我的。不然我就會認為你沒有告訴我實情,這麼看,難道你二人都沒有告訴我實情?”

    王伯華道:“不,我告訴你的是實情實話,姓莫的告訴你的也是實情實話。”

    關山月道:“那麼,我剛説的説不通地方,你怎麼説?’王伯華道:“這……”-瞿然接道:“我想起來了,好像是誰説了這麼一句:‘老的已經了,小的交給我了’,除了説話的那個,幾個人就走了,分手了。”

    關山月道:“好像?”

    王伯華道:“不是好像,沒錯,是這樣,關家有幾户鄰居,雖然都不近,可是不伯一萬,就怕萬一,不能讓人看見,得儘快離開,所以聽有人説了那麼一句,就都走了,分手了。”

    關山月道:“你們走的那幾個,就那麼相信?那麼放心?”

    王伯華道:“或許他願意兩手多沾點血腥,或許他生了別的心,有了別的意,不管怎麼説,他都沒有理由留下那麼一個禍根,誰會不相信?誰會不放心?”“生了別的心,有了別的意,什麼別的心?什麼別的意?

    那麼樣一個男人,對那麼樣一個姑娘,生什麼別的心?有什麼別的意?不想可知。

    兩次問,問出了這麼一個結果,雖然怕的就是這個,這也原在一半的意料中,可是……

    關山月心如刀割,疼得他幾乎叫出聲,他神情怕人,道:“知道那一個是你幾個之中的哪一個嗎?”

    王伯華道:“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幾個人彼此不認識,不知道,不知道姓名,不知道來處,什麼都不知道,誰也不許問誰,什麼都不許問,誰也不會問誰,你問了別人,就不能不把自己告訴別人。都是老江湖了,誰也不會幹這種事。”

    這是實情,關山月的確知道。問出了這麼個結果,卻問不出那個人是幾個殘兇裏的哪一個,關山月心裏的疼增加了三分,他仍在滴血:他心裏也多了一份恨,他想大叫,他神情更怕人了。

    只聽王伯華又道:“你不必再問,也用不着這樣,幾個人你不是都知道麼,只要一個一個都找到,你還伯漏掉那一個?”

    這倒是,也真是。

    關山月好一點了,神情不再那麼嚇人了。

    王伯華又道:“你沒有要問我的了吧?應該沒有了,我能不能也問問你?我想知道的不多,只一件事,這幾個人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彼此之間什麼都不知道,十年前你不在家,沒看見這幾個人,就算你看見了,也不可能知道誰是誰,可是你怎麼都知道?”

    關山月説了話:“我不是説了嗎?這是天意?人不知道,天知道,人可欺,天不可欺,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天要我除奸,天要我報仇,天自會給我指點。”

    王伯華道:“看來我也只有相信了,我想不出別的……”

    關山月道:“我問完你了,你也問完我了麼?”

    王伯華道:“我懂你的意思,也是時候了!”

    他要動。

    關山月也要動,可是關山月兩眼忽閃寒芒,道:“怪不得你一直拖,原來你是等援手,等救兵。”

    王伯華兩眼也閃寒芒,道:“你聽見了?你是此我強,年紀輕輕,你是怎麼練的?又是當今的哪一個教的?不是我拖,是你要問我的話,遲遲不動手,給了我可利用的機會。”

    關山月道:“我倒要看看你指望誰能救人。”

    王伯華道:“我可以告訴你,不是江湖高手,是‘南昌府’捕房的差役。”

    關山月道:“你居然還能派人報官。”

    王伯華道:“我沒有派人報官,也不用派人報官,自會有人替我報宮。”

    關山月道:“是麼?”

    王伯華道:“那個女人,‘一狐’陶麗晶。”

    關山月道:“她會替你報官?”

    王伯華道:“這麼多年了,我還能不知道她,她不是為我,是為她自己,她以為你是貪圖我昔日‘平南王’府的那批金銀珍寶,她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所以她讓‘南昌王’的這些人來對付你,她還不會遠離,等‘南昌王’這些人對付了你之後,她再來對付我,正好你有話要問我,遲遲不動手,給了我可利用的機會,這不能怪我,要怪你得怪自己。”

    真是老江湖,真是塊老薑。

    關山月道:“你以為這些人救得了你?”

    王伯華道:“這些人絕對不是你的對手,小小一個‘南昌府’的幾個捕快,怎麼奈何得了你?但是你敢拒捕?你敢殺官?江湖雖大,從此你就到處躲吧!尤其是你,往後你還怎麼去找另幾個?除非你改名換姓,你可以改名,也可以換姓麼?”

    老江湖,老薑,老得不能再老了,

    關山月一時沒能説出話來,臉色變了。

    他還真是像王伯華所説的!

    雖然是小小“南昌府”幾個捕快,絕對救得了王伯華!

    關山月他當初殺莫懷古,不讓人知道是他殺的,為什麼?不就是因為這麼?

    只聽高梅道:“關大哥,這個老東西不止可惡,更可恨。趁那些人還沒到,趕緊殺了他,咱們走!”

    關山月道:“不能,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有沒有提我姓關,也來不及了。”

    高梅急了,道:“那……”

    真來為及了,高梅只説了這麼一聲,帶着一陣風,從外頭闖進五、六個,個個提着一口刀,看穿着打扮,可不正是吃公事飯的?在“南昌城”披這麼一身老虎皮,當然也就是“南昌府”吃公事飯的。

    五、六個“南昌府”吃公事飯的,領頭的是個瘦高頭兒,跟在他後頭的幾個,個頭兒都挺壯,包括領頭的瘦高個兒在內,個個一臉的吃公事飯樣兒。

    吃公事飯還有樣兒?有!

    吃公事飯的是個什麼樣兒?

    吃這碗飯吃久了,會有吃這碗飯的習氣,不但説話、舉止會帶出來,連臉上的神情都會帶出來。這種習氣,官味兒、官腔、官調、官架子,跋扈、囂張、蠻橫、倨傲,這就是吃公事飯的樣兒。

    這種吃公事飯的樣兒不討人喜歡,讓人厭惡,誰都敬鬼神而遠之。當然,一種人例外,那一種人,不必説,人人都明白。

    領頭的瘦高個兒一闖進來就嚷:“王老爺沒事兒吧?”

    第三集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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