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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苦來由

    第一章反覆無情天

    愛情是甚麼?怎樣的愛情才能打動愛侶,教對方刻骨銘心?

    當然不是花容月貌,豔色會凋謝,青春總會逝去,美麗絕不永恆。

    耶律夢香是天下間最具智謀才略的豔姬,她卻耽溺於簡單的情愛睏局,思前想後,總擺脫不了。

    因為,她手上拿著一顆雪白的小石,亮麗、有光澤的心形雪白小石頭,這塊石頭一文不值,但偏偏萬金難求。

    夢香永永遠遠不會忘記,這顆來自亂石灘的“深心石”,小白饋贈的訂情信物。在成千上萬的石堆中,她尋找了無數次,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都失望而回,實在找不到另一顆相同或類似的“伸心石”。由此可見,小白為了尋找這顆“深心石”,是如何投入真情。

    浪漫不是唾手可得,浪漫的愛情更是千難萬難,耶律夢香在不足二十年的歲月,第二回真切感受、體會。她要緊緊把握住,絕不讓他像初戀時溜走得無影沒蹤,只留下空虛和苦痛。

    小白很可愛,教夢香愛得陶醉纏綿,偏偏可愛的人太忙碌。

    自從離開“劍京城”後,大夥兒一同在“天法國”與“武國”交界一處三不管的荒野之地“風流山”安頓下來。小白每天帶著將軍、血霸王及諸葛神弩,不停調訓那二萬鐵甲戰兵,日以繼夜,從不間斷。

    男人當然應該努力,但太努力的男人怎可能花上時間製造浪漫?欠缺浪漫,愛情便欠缺滋潤,愛情便有點點可惜……

    汗流浹背的小白,每日夕陽殘照才回,晨曦初現便起來,動身前,只做一件事,繪畫。

    對著光芒乍現雲霧,寫甚麼?一大片紅、一大片烏黑、一大片雪白……以意作畫,意隨心動,心隨意欲,心意弄墨,天、心、意合一,可繪神來筆。

    但他媽的神來之筆卻教人看得迷惑無奈,一大堆同一色樣的亂筆,是憑意境繪下,下筆如飛,凝視晨曦良久才下筆,卻是不消半句話時間便寫完拋筆。說實在的,任你如何想象力豐富,也看得一頭霧水,根本便只是一堆胡亂塗鴉。“你說啊,他究竟搞甚麼鬼?”公主每天只好對著滿天飛舞的喜鵲傾訴心底苦悶。

    一天又一天,天天如是,足足繪寫了九十九幅完全一點也看不明白的“大作”。夢香公主實在有點失望,她很佩服小白的絕世才華,意筆繪畫更是令人尊敬。可是,看不懂的畫,倒不及一幅清楚描繪愛侶清秀燦燜笑容的畫像啊?

    公主雙手拿著一幅她自己用盡心力去繪寫的小白笑臉:千分狂傲、百般不羈、十足智才,融合構成浪漫笑殷,此幅“小白笑臉”,是夢香公主花了七天七夜精心繪構而成的,因為今天是她的壽辰,十九歲的誕辰,她好想擁有一份永志難忘的禮物。

    拿著心血結晶,公主走出茅舍外,帶著歡愉的心倩想要得到小白對自己筆藝的頌讚。

    她一定要小白說些甜言蜜語,要動人、要溫柔、要浪漫,因為今天是公主的誕辰啊!

    步出茅舍,清朗霧色融於朝陽金光中,好舒暢的一天。小白又在繪畫,快得難以形容便完成了第一百幅大作,最後最後的一幅畫。

    最後?為甚麼是最後一幅?小白沒有說半句一字,他輕鬆地把最後的第一百幅畫置於屋前青蔥草地上,十幅一行,十行便是一百幅,一百幅畫構成一幅畫,一幅世上最美麗動人的豔色芳容——耶律夢香。

    在耶律夢香眼前,是一幅三十尺乘三十尺的“夢香笑臉”,十分滿足、百般滋味、千種風情,盡在“夢香笑臉”。

    眼前的愛侶,為了饋贈一份浪漫愛情生辰禮物,花了一百個大清早對著晨曦冥想愛人甜笑,每一天記下繪畫一點一滴,絲毫不差的完成心血結晶,他有多愛自己,還用說嗎?

    淚,輕輕的從長長睫毛看裡打滾掉下,爬過溫柔臉龐,直貼心坎,夫復何求?現在的壽星女,只需要一道暖流,體貼熱燙的暖流。小白緊緊的擁抱著公主,交纏一起,公主的香唇已熱吻小白,渾身絕世風情,盡在一剎那間投向吐散,毫無半分保留,柔軟得蝕骨銷魂。

    “每天起來,只有完成了公主笑臉的一幅畫,小白才能輕鬆開始新的一天,感受可暢快哩!”小白輕撫豔色笑臉,愛不釋手的偷取溫馨香滑。

    公主仍禁不住的笑意遍體,道:“壞傢伙,奴家早已是你小白指掌上的寵愛,還要這樣製造教人流下甜淚的畫像,想我愛足你三生三世麼?”

    小白的五指每次在夢香俏臉滑撫,總是陶醉不已,輕輕在公主耳畔吐出麻癢軟句道:

    “愛情不再滋潤,便會凋謝,夢香雖香,但欠缺柔情清風,怎能飄香四散?看啊!公主燦爛笑容,四周鮮花也頓然配合情景,構成美不勝收的歡悅圖畫哩。”

    花兒吐豔,圍著偌大的“夢香笑臉”吐芬芳,那一大群聽盡公主九十九天傾訴悶話的喜鵲,在畫上翮翩飛翔,晨曦的光芒暖人心窩,今天,是耶律夢香十九個年頭中最快樂的時刻,這份浪漫,將永永遠遠深刻腦海。

    愛情是甚麼?小白輕輕地道:“愛情是永恆的回憶!”

    夢香在夢裡,沐浴於甜絲絲的快樂溫柔夢中,卻被驚醒。一陣陣噁心的感覺令她不得不失態,掩著肚腹按撫,小白看得目瞪口呆,卻是忽然失笑。

    小白竟雙手捧起公主的臉蛋,露出古怪神情道:“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公主扮起輕怒嗔道:“說甚麼鬼話?別胡思亂想。”

    小白笑道:“好,我不想,聽個明白好了。”低下頭把耳貼在夢香肚腹,小白真的小心聆聽肚內的微細聲調。

    公主一手扯著愛郎耳朵道:“搞甚麼鬼主意啊!只是偶然有一些噁心感覺而已,不一定是……是有喜的啊?”

    小白也不答話,抱著公主在草原輕快飛舞:“小乖乖來了,帶著鼻涕、口水來給爹孃打屁股,呀,改個甚麼名字好啊?是男還是女呢?十兩懂得照顧麼?好頭痛、好頭痛。”

    公主也失笑道:“看你啊!是頭脹發高燒啊?我倆還沒成親哩,這孩子只是我耶律夢香所有,他只喚我孃親,你嘛,就教他說一句“白龜蛋”便是!”

    小白把臉貼向豔容上調皮道:“小白是白龜蛋,快出世的孩子豈不成了白龜仔,公主不就是白龜婆了麼?呵……龜婆要生龜蛋了,呵……讓我先把龜婆的香氣舔走,待龜蛋出來時再舔回給他,教他也像孃親般渾身芬芳清香啊!”

    小白老實不客氣的把夢香壓在草地上,舌頭竟就不停舔著公主,從臉上到胸前,再游下臂上、肚腹,教公主麻癢難耐,高呼投降求饒。

    “哇……好癢啊,停……哇,不得了,好溼、好溼,哇!求求你呀,快停呀!”公主實在忍受不住,那不羈的小白竟把頭兒也鎖入她的衣衫內,矇住頭在瘋狂吻咬狂舔。

    小白把頭兒拿出來笑間:“快說!耶律夢香要為小白誕下小小白,為小白和小小白洗白白。”

    公主詐作聽不懂,雙手緊按著衣衫道:“甚麼?啊……都聽不進耳哩。”

    小白笑道:“太好了,白龜蛋有教公主回覆記憶的法子。”小白竟突拉掉公主褲頭,整個頭兒便塞入公主下體亂舔亂咬,癢得公主尖聲哀求瘋笑,立即便要投降。

    “是……哇!哈……不得了,為小白誕下小小白,哇!不要再來,哈……為小白、小小白洗白白,哇……完了,完了,快停,求求白龜蛋。”公主全身酥軟,只好任由小白擺弄,任由這男人支配,任拋偷香逗玩。由了,只要把溫柔完全奉獻,由這男人任意妄為,這份情愛便從浪漫昇華,欲愛合而為一,無盡享受遍體透骨,很舒泰、很好、很妙。

    夢香很想告訴喜鵲,這男人好了不起,非但溶化了對異性不屑一顧的公主,還教自己為他死心塌地。

    現在,她只有一個夢想,要輔助小自成為皇帝,一手創建自己國家,完成天降大任。

    了不起的男人,絕對應該擁有了不起的大業。

    還有七天便能踏足那經一甲子才能進入的“死蔭幽谷”,憑小白與自己能力,必能捷足先登,尋得寶藏“萬壽無疆”,憑藉無盡財寶、靈藥、神兵,小白定能招賢納士,建立一隊精銳無敵鐵甲軍,從而建城立國,與四國四族瓜分天下。

    正聚精會神拿著鐵錘打造嬰兒床的小白,口角不斷淺現微笑,興奮之情溢於臉上。

    生性重情重愛的小白,得悉公主珠胎暗結,怎不狂喜,立即動手為這未出世的小生命先造暖床,這未來爹爹也真高興得有點兒過分。

    夢香搖頭苦勸也不成功,只好任由性急的小白親手完成,要十個月後才用得著的小床。

    公主為小白抹去臉上汗珠道:“咱們七天後便要越過“天法國”邊境,進入“死蔭幽谷”,尋找六十年才出現一次機緣的寶藏”萬壽無疆”,只要順利尋獲,建國大業便不愁沒有龐大經費了。”

    小白道:“每隔一甲子才出現一次強風,把困死的毒霧吹散,才得以進入“死蔭幽谷”。二百年前被“皇朝”所滅的“萬朝”,能選覓出如此神秘地點埋藏寶藏“萬壽無疆”,當年必然費盡心思。”

    夢香道:“這個當然了,他們一心希望後人能重整勢力,光復“萬朝”、當然便要好好妥善安排寶藏;可惜一國之滅,又豈能輕易重建?萬壽一族非但復國無望,更遭斬盡殺絕,這個寶藏,便成了江湖中人的爭奪目標。可是,六十年前五大勢力進入尋寶,合共一百多人,最後仍沒半個能在毒霧再臨谷地之前走出來,統統生死未卜。”

    小白道:“公主說寶藏主要有三,“萬壽無疆”便是神藥,能保永恒生命,長生不死,更是輔助療傷聖藥。第二是無盡金山銀庫,得之富足堪以一敵四國。第三是軒轅神兵“赤龍”,乃皇者之劍,但卻從未遇上真正主人而出鞘。”

    夢香道:“這寶藏統稱為“萬壽無疆”,四國四族當權者鑑於地處“天法國”及“武國”之間,為避免掀起爭戰,加上此行兇險非常,九死一生,因此兩國必定不派重兵爭奪。”

    小白道:“這個當然,就算是派出大將尋寶,擁兵權的他奪了寶藏,極有可能反過來謀朝作亂,可絕對不能相信委託的人會為你帶回寶藏啊!”

    夢香失笑道:“我的好小白終於有一天不再完全信任他人,經歷了無數次被出賣,總算成熟了啊!”

    小白一手輕輕拍打公主的渾圓香臀,伸出舌頭道:“再笑我便又以舌頭為你洗臉。”

    公主連聲投降退避又道:“這次奪寶的高手,經將軍等仔細探查,分別有來自“武國”,專門搶劫商旅的賊黨“五代同堂”,為首的是“灰飛掌”老太爺;在“皇國”,最愛擄人勒索的“殘賊”,頭領是愛吹牛皮、認屎認屁的——史認屁:“神國”裡,比皇帝權力還大的神長大老有一個刁蠻任性的獨女——寒煙翠,她被逐了出國,便帶著二位絕世高手,專愛鬥嘴吵鬧的胡說八與胡說道。”

    小白道:“加上原待在“天法國”的殺人組織“草蘆黑棧”劉一線、關二哥、張三瘋三兄弟這一夥,加上咱們,便是五路奪寶奇兵。”

    夢香道:“別忘記,還有最難對付的天下新五大高手“神、魔、道、狂、邪”之中的“病魔”——錢辛辛,以及“道醫”——苦來由,也來到附近,他們只要對“萬壽無疆”

    有興趣,連場生死血戰便必然陸續上演,未入“死蔭幽谷”,已不知多少人枉送生命,魂斷異鄉了!”

    小白笑道:“這可熱鬧得很呢!可惜小小白未能及時出世,下回要進入“死蔭幽谷”,便要等他六十歲了。”

    天生不羈也從不言怕的小白,對闖入死谷尋寶,面對眾多強敵仍絲毫不存懼怯,竟還覺得熱鬧有趣,小白就是這樣既來之則安之的可愛。

    “好精緻啊!他媽的白皮臭龜xx孫公小白,竟有如此好手藝,不當皇上也可以開店當工匠混兩餐燜飯吃啊!”狗嘴長不出象牙的伍窮,對著小白一手製成的嬰兒床讚不絕口,看了又看,也當真佩服小白能耐,半天工夫便造出如此精緻東西來。

    十兩不滿道:“你啊!少爺與公主才剛有第一胎,不說點祝賀話便算,還要滿口髒語,好不要臉啊。恭喜啊少爺、公主!”

    伍窮最怕的人便是他鐘情的十兩,被她罵兩句,便再也不敢出聲。

    小白立即幫口道:“不要罵咱們的“定天皇”了,沒得當大皇,從“劍京城”出來後又身無分文,伍窮比從前還窮呢!他已經怪可憐的,別再要他難受好了。”

    小白似在維護,暗裡也是在訕笑,圍在公主身旁的三位仙子嫣唇、雪肌、俏語也失笑起來,看得人心花怒放。

    小白與夢香郎才女貌,好比神仙眷侶,比翼鴛鴦,公主更懷有嬌兒,當真令人羨慕不已。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十兩把請來為夢香把脈診斷的大夫引入室內,恭恭敬敬立刻倒茶招呼。

    小白心急地道:“怎麼了,是男還是女?何時是產期?胎兒可好啊?”

    一大堆笨話,惹得誰都失笑掩嘴,只有她例外,半點笑意都消失無形,眉頭竟然深鎖,她便是懷有胎兒的耶律夢香,沒有笑容,因為替她把脈的大夫也眉頭緊鎖,一片憂色。

    大夫面有難色道:“這……比較……麻煩。”

    鑑貌辨色,誰都啞口無言,剛才歡樂氣氛已蕩然無存。

    只有最勇於面對現實的公主道:“不妨直說,是肚裡有甚麼怪毛病麼?”

    大夫呼了口大氣,勉勉強強的道:“夫人並不是有了胎兒,這……噁心的感覺,是因為有病。”

    病,對年輕力壯的人來說,實在稀奇,何況大家都有內力護體,一般的病痛又怎會傷身?

    “是五臟氣血時而翻湧,衝擊向上的脈象麼?”

    公主說得清楚,小白們不明所以,但三位仙子已如墜冰窖,冷汗直冒。

    大夫不停的點頭,也不敢多說話,三位仙子頓時嚎啕大哭,互擁抱頭泣不成聲。

    “他終於來了,我還道能看到小白你建國為帝,可惜……上天連這一機緣也剝奪了,的確有點可惜!”堅強的公主眼眶通紅,雖仍忍住淚水,但悲愁已現於臉容,從前堅強意態雖未致全然崩潰,但也無復朝氣,沮喪之情令人痛心。

    小白從狂喜的歡悅中急變為愁雲慘霧,傷痛之極但也竭力自制,問道:“只要坦言相告,任何困難必然能迎刃而解,告訴我,你究竟潛藏著甚麼惡疾?”

    夢香消沉了一陣子便回覆笑撿,頑強意志使她沒有倒下來,她先送走大夫,才淡淡道:“咱們“舞夷族”以毐為立國支柱,用毐至最高境界的高手中,從來只有我一個是女性,終日與毒霧、毐花、毒草、毒物為伍,體膚吸滲毒性人五臟,終有一天便咎由自取,五臟先中毒,繼而擴散全身,便成百分百的“毒狂”,非但毒害毀腦,迷失本性,更必須不斷毒殺他人以擴散毒力來減輕痛楚。”

    “迷失本性的“毒狂”太可怕,必須在十足毒化前,狠心的給他來一個了斷,才不致禍害無辜。可惜從前先輩用毒成“毒狂”者,只有男人,夢香是唯一女兒身,噁心之感覺與男人毒發情況有別,竟就以為有了胎兒,真可笑,哈……”

    小白輕撫公主秀髮,一臉憐惜,怎也不能接受愛侶步向死亡,意志堅決道:“天無絕人之路,有一個人必定能救公主脫險,驅去頑毒。”

    夢香笑道:“對啊!還有他,怎麼竟如此巧合,他就在附近。”

    小白與公主的一絲曙光,也為伍窮、十兩、三位仙子帶來驚喜,連忙追問是誰有如此天大本領。

    小白堅定道:“他便是“道醫”——苦來由!”——

    第二章何苦苦來由

    “風流山”小白茅舍不遠處,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名日“小白溪”,那是十兩改的名字。溪裡有魚、有小石、有細沙,今夜,還多添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淚,來自十兩臉上,流個不停的淚水。

    “鳴……為了迎接小少爺,我還買了一些小花布,準備為他縫製小衣裳,現在非但小少爺沒有了,連公主也……嗚……”已哭腫了大眼睛的十兩,坐在“小白溪”前仍不停流淚,心碎的她只恨天公不成人之美。

    陪著淚人兒十兩的,便是最愛臭罵人的窮鬼伍窮,他的心情當然也絕頂哀痛,看著十兩雙眼,更心痛不已,滿腔無奈,卻無處發洩!

    “死臭七笨九卵蛋老屎鬼老天爺爺,你瞎了奶奶熊那屁眼啊?若不給我命人來治好公主重病,我伍窮髮誓每天指著你罵個狗血淋頭,一切髒話臭字粗語說個不停,定然罵咒得你天穿雲破,瀨尿淋雨,好不苦慘!”亂罵一頓,指著老天狂吼,伍窮才覺舒暢了少許,稍微消減心頭抑鬱。

    反觀多愁善感的十兩,愈想愈苦,愈是苦愈是深思愁困,唯一的感情發洩便是淚流、哭聲。

    伍窮看著淚人兒十兩,眼眶竟也通紅,淚珠已在打滾,同被感染得心酸難耐。

    在十兩面前,忽地遞上了一塊手怕絲巾,回頭一望,竟是夢香公主。公主為十兩拭去兩行淚水。

    夢香道:“小白沒告訴過你倆麼?人行人路,天定人數,要是蒼天已安排好我的離逝,傷心又有何用?人的一生,難免遇上生離死別,見慣了便覺人生如浮雲沒甚麼大不了。此乃經驗之談,不得不相信我啊!”

    反過來要公主安慰,當真是教人汗顏。伍窮感到公主是為十兩而來,也就識趣先退去,留下二人訴說心事。

    夢香神情凝重的對著十兩道:“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麼?”

    十兩當然不停的點頭,只見公主從衣衫內取出一個數寸丁方錦盒,眼眸裡充滿鬱悒無奈,指掌在錦盒上撫了又撫,萬般滋味翻上心頭。

    夢香道:“這小東西,是一個老朋友交給我的,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失去本性,毒發作成“毒狂”,請你便代我把錦盒內的東西交回給他好了。”

    十兩打開錦盒一看,內裡裝著的,並不是甚麼瑰寶珍珠,竟只是兩顆黑壓壓的怪小球,似是枯乾了的果實。

    夢香再見錦盒內的東西,竟立時心酸起來,把頭兒描開,不願再看。

    十兩收下錦盒道:“這小東西一定藏著一段感人的故事。”

    夢香少有的心情激動,很快便能自我壓抑平復下來,幽幽道:“這個動人故事的開端很是歡快,“舞夷族”的十五歲嬌嬌金軀公主耶律夢香,每年皆有絡繹不絕的官宦巨賈,或是武林高手來提親,只可惜公主精通各種巧藝,又天資智能全才,對異性要求極高,致誰都失望而回。”

    “直至有一天,碰上了他——神兵急急“餘律令”,公主終於溶化在他的絕世才華、司翩神采裡,度過人生最難忘的初戀、初吻、初夜情。”

    “可惜,歡快浪漫的背後是無盡殺機,這段浪漫,終令我賠上國破家亡、滅族被擄的苦慘代價。餘律令,他教夢香上了人生最徹底、最傷透心的一課。”

    “情已逝,但他為了證明自己仍對我痴心一片,便挖下一對令夢香入迷沉醉的神目,置於此錦盒內,他說,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找到比他更強、更具才氣、更鐘情的人,便把眼目交還給他,讓他也看看此人如何三頭六臂。”

    十兩感嘆道:“餘公子定然是不世奇才,從此在黑暗中度日,也痛苦難熬啊!”

    夢香笑道:“別為他傷心,此人太過深不可測,絕非泛泛之輩,每事必算計精密,不差分毫。日後定要提醒小白,餘律令得悉我已投向小白,必然對他恨之刺骨,宰之而後快。”

    十兩愕然道:“此人竟是如此心胸狹窄,倒也教人失望!”

    公主道:“當世五大高手,餘律令位列其一,以武功而論,小白仍與他相距甚遠,小白要建國立業,眼前第一個大敵,便是他。”

    十兩握著錦盒,也活像感受到餘律令的殺性,手心竟握得冒出汗來,心底發毛,總覺不得安寧。

    公主笑道:“傻十兩,咱們應該對小白有信心,他天賦奇才,萬世難覓,只要能發揮所長,必能建立大業,何況天命已定,他面前雖波折重重,但登基為帝,誰也阻擋不了啊!”

    十兩也笑道:“只要待苦來由公子醫好公主,小白少爺有公主在旁助一臂之力,哪怕大事不成哩!”

    公主道:“答應我,要是公主瘋了狂了,要更加用心照料小白。別為我難過,人生在世,能擁有過兩段真摯情感,夫復何求,一切順應天命而行使是。”

    新一代江湖中,“神、魔、道、狂、邪”傲視武林,功力稱絕。其中的“道醫”——

    苦來由,一身道術捉鬼、降妖,教邪魔不敢碰上,其醫術藥學,更是獨步武林,迴天有術。甚麼醫仙、醫聖、閻皇敵,皆瞠乎具後,不足相提並論。

    道醫苦來由到了“風流山”,居於客棧天字大房之內,小白、伍窮、十兩齊來求請,替耶律夢香妙手治頑疾。十兩是下人,不敢跟入廂房內,只好待在棧外守候。

    小白、伍窮在開診前一個時辰便苦候,正要進入求醫之際,一位相貌堂堂、昂藏七尺、錦衣華服的公子,帶著四位禿頭壯悍家丁侍衛,搶步奪走在前,便先闖入廂房內。

    偌大的廂房一派書香氣息,牆上不是古晝便是飛舞好字,配合檀香焚煙,倒也雅緻巧工,別有獨特情懷。

    後堂門先走入兩位奴僕,渾身濃重藥味,四散充斥。二人恭恭敬敬的搬來一張長桌,桌上佈滿一碟又一碟小物,之上用大塊錦布蓋好,跟著立即走回後堂。

    伍窮看在眼裡,被苦來由的氣派所懾,因與自身性子距遠,已對他不存好感道:

    “才二十多便擺出一派他奶奶的爛狗死架式,看來還不是打著臭貪挑那媽的多收醫費藥錢鬼主意,這些九流屁道行,可不見有啥能耐,說不定只是個貪財郎中。”

    話未說完,後堂便傳來沉重腳步聲,先前退去的兩位奴僕,竟四手高舉,抬託著一座六尺長大椅,把高高在上的道醫苦來由抬出來。

    二十有五,雙目精靈,足七尺的苦來由,一身麻衣破服,左破右補,卻難掩神俊。

    紫發碧目,秀氣中見神采,橫斜半躺倚在長椅上,意態輕佻,卻與先前期待截然不同。

    一下來,奴僕便翻開桌上錦布,花生、乾果、雜食佈滿一大堆,可全是閒時無聊小吃,苦來由開心地隨手剝花生便吃,卻把硬殼從嘴裡便胡亂吐出散落在地,跟前人可全不配合廳房佈置啊!

    錦衣公子立時走前三步,懇切道:“在下陳天生,得悉道醫大駕光臨,冒昧求醫,懇請……”猶未說完,卻已遭苦來由突然色變的怒目截停下來。

    苦來由提手撥指,示意陳公子行前,怒目問道:“你這套華服又是珍珠又是上等絲綢,連“劍京城”“千丈錦繡”也少見如此雅服,鈕釦結得精緻,珍珠每顆又大又晶瑩,恐怕要五十兩高價啊!”

    公子暗喜道:“好眼力,身上衣正是“千丈錦繡”所縫製,恰好五十八兩,穿在身上貼服輕鬆,手工確是非凡,原來道醫也是識貨之人啊!”

    “看見便眼火爆呀!”苦來由忽地手腳齊動,瘋狂亂扯胡撕,竟就把一件錦衣撕得片片碎,更在陳天生身上留下血痕,教他落得赤裸上身,甚是狼狽。

    四位家丁不知所措,因為主人今日是來求醫,決不能輕舉妄動,只好幹著急,握拳強忍,等待主人的指示。

    “你懂得穿衣麼了你懂得屁!這些華服穿在我身上才相得益彰,你麼,臭軀不必穿衣,哈……不更好看麼?”奇怪的苦來由撕毀錦衣,還痛恨得跳下地不停踐踏狂踩,好一會兒才滿足罷手。

    “有理,有理!高見,高見!陳某又怎及道醫深懂穿衣搭配之道,自愧不如,不如。

    今日來到,還希望高人多多指教啊!”如此低聲下氣,連伍窮也猜得出,陳公子定然身患奇疾,只好忍氣吞聲求醫。

    苦來由張口便吐出花生殼射向陳天生,唾沬連殼噴黏上其臉,令公子十二分尷尬。

    苦來由不屑道:“要我醫你了我可沒有興趣哩!”

    陳天生立時命四家丁抬出數百兩黃金來,金光閃閃,看得人也目眩,陳公子才笑嘻嘻道:“這些金子可足以引起閣下治病興趣吧!”

    “呸!”陳天生的金子被苦來由一把便推倒散在地,一派不稀罕,但眼睛卻是不能轉動,視線仍留在金光閃亮的金子上,顯見心底真的好希望擁有那些黃金。

    “你這臭公子,送我錦衣富貴,又金子又銀子,想害我折福損道學麼?以貧道超凡功力,妖魔鬼怪大敵四周,稍損道學便必然被群反惡鬼得悉,把我宰了而後快,必須拒而遠之,你明白麼?”苦來由罵得痛快淋漓,把心底鬱結說個明白。

    “我喜歡錢財、富貴又如何了卻沾手不得啊!美酒不能飲,佳餚好香,卻只能吃狗飯,我還喜歡豔色雪肌美人兒,最好是大奶奶、大屁股,又圓又滑,哈……好啊!但那又如何,我一律不能主動強求啊!否則損折道學,少則重傷,大則一命嗚呼,唉!臭師父、爛師父,你死得早倒便宜了你,自幼傳我道學,教我結下不解死仇,永遠只能修練更高道術抗戰妖鬼,半點榮華享煤都不能擁有,正是死臭師父!”

    何苦來由苦添愁?苦盡甘來殺我頭。

    苦海無邊道在手,苦中作樂運籌謀。

    激動的苦來由把他的名字來由,說個清楚明白,也就解釋了他的矛盾性子,既欲擁抱一切美好,卻因練道而不能掌握甚麼。渴望而不能得,雖得亦不能有,當然苦,苦有來由,卻終生不能改,苦海無近更無盡頭。

    小白對苦來由的矛盾痛苦,竟生了好感,他最愛如此老實率直性子之人,踏前一手便往桌子上撿取花生一同剝吃道:“苦有來由,笑有源頭,苦樂相交調和,心靈便是平復,難怪道兄如此狂傲率直,痛快,痛快!”

    喜獲知心者,苦來由也對小白有了好感,只見跟前人奇相俊朗,非凡人也,頂然更感好奇道:“老弟神相格高,才華絕世人中龍,少年出英雄,江湖中少有奇人也。”

    小白道:“在下外號小白!”

    一句說話,便把原安然大模施樣的苦來由驚嚇得彈跳起來,加上原來已誇張動態,整個人就蹲在椅上愕然道:“就是“武國”領軍,以弱勝強奪回“劍鞘城”的小白——笑蒼天?”

    小白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原來小白昔日在“武國”的輝煌事蹟,已傳近四國四族,猶以江湖中人更是留意此新一代能人,苦來由得知是小白來見,正是英雄相見恨晚。

    “老弟,閣下看來不似帶病呀?那倒還好,要不然定要你飲尿吃屎,英雄落難,教我笑出淚來才醫你復原,哈……玩死、玩死啊!”

    苦來由真情流露,小白若有所求,無疑送羊入虎口,任他虐玩,故一時也出不得口相求。

    伍窮看在眼裡,卻對此憑藉醫藥之術,欺壓他人之輩甚是惱恨,只是有求於他,只好竭力忍住怒氣。

    “臭公子,你要我醫病便先大口吞下這堆熱騰騰狗飯,吃得愈是津津有味,我愈痛快,醫得愈出色。”苦來由竟真的已預備好一大盆熱狗飯,由兩奴僕醫奴、藥奴送上,就擺放在陳天生身前。

    四家丁見苦來由欺人太甚,不約而同便飛身搶攻,只見苦來由失笑的彈射而起,半空中翻飛神腿疾如電閃,千百腿影轟射,踢得四壯悍家丁全破窗而出,再輕鬆坐回長椅上。

    “哈……笨豬頭們,天下間只有神、魔、狂、邪四人有機會與我匹敵,憑你們挑戰,不是送上門給我調玩舒展筋骨又是甚麼,大笨頭,哈……”苦來由輕易退敵,只定睛凝視愁著臉的陳天生,開心得既緊張又興奮。

    伍窮雖對苦來由欠缺好感,但看他一式急勁神腿,便不得不佩服至五體投地,此道苜無疑武學修為深不可測,簡直是超凡入聖。小白看在眼裡,也明白當日為何名劍會指稱,自己三年後才能與五大高手匹敵。

    “怎麼了,快吞吃啊!熱騰騰的好香哩!哈……”明顯地苦來由是由壓抑變得已有點兒變態。

    好個陳天生,竟真的蹲下張口便吃,吞下一大盆狗飯,骨頭渣滓黏在嘴角唇邊,簡直滑稽可憐,苦來由卻是拍掌叫好,哈哈笑個不停。

    “好呀,好呀,大口一點,吃個飽飽,精彩呀,哈……”

    苦來由非但高興得又笑又叫,更躺臥仰身向天,四腳亂撐捧腹,不停拭抹眼角飆湧而出的淚水?委直瘋狂。

    小白、伍窮雖有點同情陳天生苦況,但眼前滑稽情景又的確太胡鬧、太搞笑,二人又是性子率直,同都忍不住嘻哈捧腹,笑得人仰馬翻,別腰起不了身。

    “好了,好了,狗飯公子,你再吞下去我便要多花工夫,醫你的狗飯毒了,快抹乾淨嘴臉過來。”苦來由的命令,陳天生又哪敢不從,立時抹得清潔,洗得乾淨便走前求醫。

    苦來由一腳撐出,竟以腳板腳趾來探脈,形態直教人討厭,囂張得實在過分。先用右腳踏在陳天生右肩一壓,便逼得他腳軟下跪,右腳姆趾、食趾先搭頸項測脈象,苦來由竟突失笑噴出唾沬來。

    “真沒趣,難怪如此低聲下氣來哀求,原來臭公子染了風流病,操得興奮,如今也痛得活該啊!哈……”苦來由大聲述說訕笑,教小白、伍窮也忍俊不禁。

    羞得頭兒低低垂下的陳天生急將起來,忙問道:“真的痛入心脾,刺骨人心,有時又麻症難耐,好悽慘哩!”

    苦來由腳趾搭貼向陳的臉,腳板貼額,趾在臉、鼻、眼、口遊走,臭汗味直攻入公子鼻孔,難受得要命。

    “別偷偷舔我腳板、腳趾啊!我全身汗腺以腳底滲出最濃烈藥性,舔一舔比你吃得千年人參還要補得多哩。”苦來由真的自以為人家會偷舔其汗氣補身,真教人哭笑不得。

    忽地彈身而起,便來急解陳天生褲頭,竟拉下褲子,雙目凝視完全裸露的那話兒,不停的對著他搖頭嘆息道:“真可惜,可惜得很,又長又大,又壯又強,皮薄肉厚,偏偏生花柳!唉,可惜,可惜,應該一刀切掉!”

    陳天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快要哭出來道:“真的已無藥可救治麼?”

    苦來由怒道:“說甚麼笨話了有我道醫笛妙手靈藥,哪有不能治好之理。我只是可惜此可愛粗壯子孫根,掛在你這臭公子身上,要是一刀切掉,駁上我處,取而代之,哈……

    多幸福呀,多威猛的小弟弟與我同在,美妙得很。”

    苦來由愈說愈不象話,玩弄得陳天生暈頭轉向,只陶醉在自我安慰的不知所謂世界裡。

    “幸好你有緣遇上我,否則由庸醫亂配笨藥,大好子孫根不給蛀千百個小孔才怪,那時一泡尿尿千孔齊射,水花四濺,倒也可愛,奇景啊!奇景啊!我來問你一句,真的讓我用本道醫的獨步方法來醫麼?”苦來由腳趾公指著陳天生耳尖質問。

    “當然,當然啊,謝謝道醫大恩!”公子又哪敢異議,當然任由宰割了。

    苦來由瞪大圓眼神神秘秘問道:“要把他拉長多一丈、半丈麼?”

    突然而來的怪問,陳天生竟猶豫起來,思前想後,竟真的有點心動。

    “作你春秋大夢好了!”苦來由一縱身便跳上騎在陳天生肩上,哈哈大笑起來道:

    “哈……快跑,快跑,好玩哩!好玩騎牛牛啊!”

    陳天生聞言立即挺身,在廳房內打圈狂奔,看得小白、伍窮一頭霧水,深覺只要有一天向此狗賊種求苦,肯定給他玩個半死,失盡尊嚴。

    快樂的苦來由哼著啦啦啦的調子,騎在肩上拍打人臉又揪扯髮根當作騎馬般,大叫大嚷道:“快啊!跑啊!啦啦……跑啦!啦……”

    正在奔跑的陳天生突覺一陣腥臭自頭頂壓下,急奔中腦海靈光一閃,突然慘叫,死命推開騎在頭上的苦來由,怪叫不停道:“哇!媽的,尿呀,你在我頭上撒尿,哇……

    天啊!好臭呀!”

    只見黃得嚇人的臭尿,從頭頂上一直滲滴流落人臉,眼眉、眼目、唇邊全是臭黃尿,一滴一滴在下巴滴走,發上溼透一大片,恐怖異常。小白、伍窮看在眼裡,竟再也忍受不了,倒地捧腹狂笑,良久不停,笑得瘋且抽搐。

    陳天生不敢用手去撥,只好不停搖頭,但卻立即被苦來由喝止。

    “停!不準擺動半分,臭公子要害我再泡藥尿麼?現在你全身氣血正運行急疾,藥尿從髮根、七孔滲入體內再透過全身通行氣血,直落下肢,當抵至子孫根處,便聚藥力除病毒,搖走一滴便少一分功效,下回不一定吃狗飯便救你,說不定要你更好受哩!”

    苦來由的一番解說,比點穴更具功效,陳天生一分一寸也再不敢移動,任由黃尿臉上亂爬。但說也奇怪,下體頓然傳來陣陣暖意,刺痛感覺隨之消減,藥到病除,立即見效。

    “真……真的痛楚立消,道醫妙藥神效,果然神奇,妙啊!妙啊!”活像重生的陳天生癢、痛消減,人也回覆光采,說話竟突然雄壯起來。

    苦來由命藥奴取一物給陳天生,打開一看,竟是一條長長的馬兒子孫根“馬鞭”是也,幹化黝黑,腥味未消。

    “要根治好風流病,便把它吃光吧!”苦來由坐回椅上道。

    張口便咬,陳天生立時狼吞虎嚥,再也不敢猶豫。

    “笨公子,叫你吃光它,是叫你回家先磨成粉末,再煮成藥茶飲下肚啊!你妒忌它比你更大更粗麼,咬它吞它幹甚麼鬼?”苦來由怒斥道。

    陳天莊立時如夢初醒,急忙把它包得妥當,收藏在身,恭敬從命。

    苦來由笑道:“還呆在此幹甚麼了要本道爺再請你吃碗狗飯麼,病都治好了,又給了你藥,還不快走,別留下放臭屁啊!”

    慘被玩弄得半死的陳天生得悉病已痊癒,連忙拜謝離去,頭也不回開心退走。

    小白、伍窮把一切看在眼裡,很明白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實在不知將被對方如何折磨、玩弄,竟思之心寒,卻又苦無對策——

    第三章開心笑夢兒

    小白、伍窮正要低聲下氣,向苦來由乞求救治公主毒病之際,門外吹來一陣清風,芬芳怡人,直教人魂迷神蕩,醉入其中。

    三人視線不禁移向大門進處,只見綠紗瓢曳、身段玲瓏的一位十八佳人,蛇腰舞動,搖風擺柳地姍姍進來。

    薄薄衣紗卻緊緊包裹著浮凸誇張身形,雙峰高聳、纖腰只堪盈握,美臂豐滿。更要命的是朱唇皓齒,粉嫩肌膚,配上秀眉刀彎,一動便是千種媚豔風情,雖是庸脂俗粉,但已足夠教人春心勃動。

    突傳來陣陣線布撕裂之聲,小白、伍窮隨聲望去,那可惡的道醫,竟禁不住春情催策,那話兒兀自隆起挺硬,一小凸物於下胯褲中展現。小物主人卻醉人色迷,竟全然不覺,待進來嬌娃掩臉訕笑,道醫才驚覺尷尬,胡亂抓個碟子擋在前面便算。

    好個愛玩弄人的苦來由,原來是十足色鬼,只是一般媚俗豔色便已控制不了,急色真比當日餓慌了的神相風不惑更甚百倍啊!

    “小姐是來求醫麼?放心好了,本道爺本著懸壺濟世,醫者父母心,必全力以赴,醫藥不收分文,只求玉人康健,永豔照人間,色相不衰歿。是急病、內腑傷痛還是患上奇難雜症?來來!快讓我先為你把脈,先坐、先坐。”苦來由急忙讓坐佳人,畢恭畢敬的溫文百雅,態度與剛才有云泥之別。

    小白、伍窮面面相觀,被嚇得呆若木雞、不能言語,只相對搖頭嘆氣。

    小白嘆道:“好一條“道淫蟲”啊!”

    伍窮笑道:“猶幸小小“道淫蟲”還有急色弱點,否則他破裂褲頭而出,便不堪設想了,哈……”

    說是把脈,道淫蟲卻只是不停撫摸玉人香臂,不停的上下流連,雙目盯著微露酥胸,竟不移動視線半分,更甚是口角不期然流出唾沬,他媽的見鬼了!

    “唉唷!好痛哩!”媚女子按著誇張酥胸痛叫,話聲雖不嬌俏,略嫌低沉沙啞,卻仍令道淫蟲如遭電殛,全身打冷顫。

    “胸病,好極,痛得好,必定、必須要本道醫來檢視清楚,包管美人兒立即痊癒,醫這部位本道爺經驗最是豐富哩!”

    老實不客氣的苦來由,雙手便把按胸之豔嬌雙手撐開,凝視著高聳Rx房,臉紅耳熱,早已入迷醉死。

    嬌娃嗲聲道:“那……該如何檢視傷痛啊?這部位……可有點兒不大方便哩。”

    道淫蟲已色迷心竅,又哪裡聽得入耳,敷衍地道:“不能諱疾忌醫的,先要徹底檢查!”說罷,便把頭兒直壓向前,臉兒緊貼酥胸心房處,一派陶醉之色,唾沬就滴在嬌娃薄紗上,當真色膽包天。

    “好暖、好暖,柔軟如綿,好Rx房、好Rx房!”偷香時絕不手軟,頭兒不所在酥胸上左搖右擺,肆意享受,簡直荒謬得過分。

    “可惜,還是不能徹底,只測知一些皮毛,但相信是大病一定錯不了,最好還是立即治哩,來來來,讓本道醫作點犧牲,以藥舌來直接探測病情、病源,一舔Rx房便能憑味詳細得知一切,事不直遲,待本道醫先送走兩位客人,立即為小姐解衣舔胸,測病救治,遲則可能有便呀!”道淫蟲心急如焚,立時往小白處逐客以去。

    “不……先等一等哩。其實我的重病不在胸前,而是在……在下體啊!”尷尬的話語一說畢,便滿臉通紅,羞人答答的低下頭來。

    下體,譁!乖乖不得了,道淫蟲的小蟲兒竟誇張得在跳動,唾沬如雨滴下,貪色醜態嚇人得很,眼睛直望向嬌娃下體,便呆住不願移動半分,金睛火眼直望。

    “道醫先看個究竟吧!”說時遲那時快,嬌娃快手脫去衣衫,解開行頭,挺身而前,任由道淫蟲察視下體,豪放得直在令人咋舌。

    不看則已,一看之下,道醫竟立時耳臉而去,哇的一聲便嘔吐大作,不停的嘔出肚裡東西,更是臉如死白,氣喘如牛,究竟是甚麼現於跟前,致使淫蟲變了嘔蟲。

    “我不依啊,道醫說過定要為我治好怪病的啊!”嬌娃發起嬌嗔來,竟就貼身擁抱著苦來由,全身不停扭動,纏綿頂透。

    已嘔吐大作的苦來由,立時不停打其冷顫,雞皮疙瘩,牙門急動,嘔完再嘔,體內黃膽水也嘔了出來,比受極刑更是悽苦,可憐得令小白、伍窮也不得不出手相救。

    小白不明所以道:“看到甚麼頑疾,教醫術妙如仙神的道爺失性痴瘋啊?”

    苦來由艱辛地一字又一字吐出道:“這……傢伙……有……那話兒……的……是男……

    人……是男妖……怪……假鳳亂雌雄啊!”說完又是一陣嘔吐,嘔得已全身痠軟。

    小白也怕苦來由真的會嘔死當場,便把他拉扶過來,終於脫離了“嬌娃”擁抱,道醫也就停止嘔吐。

    嬌娃眼眶臺淚道:“奴家雖然天生男兒,偏卻有女兒外貌,嫁又難,娶亦不得,只求道醫為我切掉那短小東西,讓我好好當個十全美女,那便功德無量了。”

    嬌娃上前一步,立刻嚇得苦來由急退走避至小白身後,怕得要命。

    小白笑道:“對啊!醫者父母心嘛,道醫快來行善吧!”

    小白刻意詐作拉拖苦來由向前走,活像武功全失、沒半點內力的苦來由,只懂苦苦哀求,竟真的怕得要死,全身發毛,更險些流下男兒淚。

    “不要啊,我會嘔死的,我最怕便是不男不女的妖人,求求你小白老弟,救我,別要我再親近她啊!”苦來由死擁著小白,躲在背後,不停大吵大嚷。

    “要是助你擺脫這次險境,閣下可否答應為我醫治一個人哩?”小白要脅問道。

    苦來由立即答道:“沒問題,我立即起誓,救一百次又如何,一言為定,救我、救我啊!”

    小白與伍窮齊聲仰天狂笑,想不到天大難題如此容易便迎刃而解,世事往往出人意表,兩人也不得不嘆句天意也,公主有救了。

    要趕走嬌娃又有何難,小白完成後便立即引苦來由回家,要他為夢香把脈治病。只是,道淫蟲甫步出館子,又碰上令他更入迷、更陶醉,愛得死心塌地的女子,她的名字是十兩。

    “看啊!此妞兒的奶奶真大,我還聞到一陣陣香昧,好誘惑啊,十兩的奶奶一定又軟又甜,美妙不得了。”

    回家途中,便一直被類似的形容字眼包圍狂轟,道醫愈說愈離譜、愈誇張,簡直是在精神上非禮十兩,先前的教訓便已忘記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

    伍窮幾已忍受不了他說十兩說個不停,難堪又煩躁,要不是小白及時轉身,阻止衝動的伍窮,可能已展開浴血戰了。

    身為天下五大高手之一,道醫苦來由非但全沒半點莊重感上,而且近乎行為荒誕,生性狂妄怪異。在他身上,確直難以找到半點絕世高手該有的英雄氣概。但小白卻真切的感受到,此人與自己擁有相同性子,都能快樂地活在武林裡,完全瀟灑自我,不被世俗拘束,是真正開心快活人。

    不停的嘻皮笑臉、胡言亂語,直至見到武林上,最豔絕色第一的耶律夢香公主,苦來由立時態度劇變,一切笑臉在剎那間便消失無形。

    “暖水一盆,木頭一塊,石頭一塊,快!”神情凝重的苦來由說出所需後,便伸出五指為公主把脈,小白現在才看清楚?道醫的十指竟比平常人多生長一節,共四節之長,更且色澤光亮,甫運功探脈,陣陣濃烈藥味便從指尖散發,芳香溢室,倒也奇詭。

    十兩擇來一盆暖水和木頭、石塊,已全神治病的苦來由,對十兩竟一反常態視而未見,眼眸裡充滿疑惑,只捧起水從公主頭頂天靈處緩緩倒下?讓她全身溼透,才於身後按背挺掌,內力源源輸入其體。

    道醫刻意只抬起公主左手,斜斜而下,內力逼得夢香全身發燙,一道熱炙勁力急動四竄,急奔五臟百穴,便匯聚左手“陽谷穴”,吐勁疾射,先前滲入夢香體內的暖水,便如水箭射落入盤,不同的,是全皆化作烏黑腥臭,嗅者欲嘔。

    苦來由把大半截木頭輕輕浸於毒水裡,再拿起來徑輕摸一把,堅硬木頭頓化作飛灰粉末,飄揚四散。

    小白等驚訝之際,道醫再把石頭浸入毒水中,雖未致同樣灰化,但石塊表面也立時出現無數洞孔,顯見毒水腐蝕之力異常強烈。

    眉頭深鎖的苦來由,在茅舍內不停踱步,苦苦思量解毒之法,好一陣子才長嘆一聲道:“公主沉醉於“舞夷族”毒學中打滾,該當知悉其中兇撿,毒性烈化潛藏五臟,內力終有一天遏止不了,毒害毀腦,失性迷入茫然,變作“毒狂”,從此永不翻身,比死更苦啊!”

    夢香幽幽笑道:“先道謝苦大夫為妾身醫治頑疾,夢香當然得知毒學中至此境界之苦,但世事往往又豈能任我掌握,當我肩負救國救民的大重任前,一己性命又何足道哉!”

    苦來由愕然道:“如此瘋狂毒力,天下間又有哪些高手能敵?此人必然是不世奇才,武功高絕難測啊!”

    夢香道:“要殺天下間五大高手之一的神兵急急——餘律令,夢香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縱使同歸於盡也要手刃仇人。”

    餘——律——令!震撼江湖的名字,憑藉創造神兵武器,不斷納徒傳授新招怪技,組成不可小觀勢力的餘律令,小白對他有著謎一樣的疑惑。

    夢香嘆道:“可惜,始終還是殺不了他。看來單憑提升毒力與餘律令決戰,就只有變成“毒狂”才有取勝把握,唉!可惜“毒狂”本性迷失,難以自控,又是徒然!”

    小白待二人停住話了才問道:“要治好公主頑疾,有何良方妙藥啊?”

    苦來由道:“依脈象顯示,毒性已不斷擴散,醫得了心,又難料理肝、脾,治好肺毒,腎毒又控制不了,五方四散,不出一百天,毒性便能毀盡一切心性,全身都是劇毒,便成“毒狂”,沾上誰,誰便一命嗚呼毒死。算是大羅神仙再世,也絕對不能醫好毒病。

    唯一方法,便是“萬壽無疆”。”

    小白急忙道:“是在“死蔭幽谷”裡的“萬壽無疆”!”

    苦來由點頭道:“對,“萬朝”的聖物“萬壽無疆”能保永恆不死,長生不老,雖是傳說,但此物乃神藥也,以此為藥引,便可製成化毒靈藥,盡驅毒性活治病。”

    小白昂然道:““萬壽無疆”!五天後便是毒霧散盡之時,我小白必定闖進“蔭幽谷”,奪得“萬壽無疆”回來。”

    苦來由失笑道:“哈……小白老弟,閣下當然是了不起的風雲人物,但你也太小觀其它一心奪寶的對手了。”

    一個箭步,苦來由竟突提腿如浪,疾卷向小白,急勁腿浪把小白絞纏,退之不得,小白只好揮拳對轟,一眨眼間便拒擋了三十七腿,連退五步之餘,胸口仍留有擋不了的第三十八腿腿印,地上也被腿勁壓轟得凹陷裂開了。

    苦來由收招笑道:“憑你武學修為,史認屁、老太爺、胡說八、胡說道、劉、關、張三兄弟等是足以一斗的,但請別忘記,此行最大敵人,是與本道醫齊名的殺人狂魔——

    病魔,單是他旗下兩大弟子,恐怕小白老弟已叫苦連天了,要奪寶還要力敵無數天險,絕非想象中輕而易舉啊!哈……”

    小白也不回話,但挺身急進,竟又反過來攻向苦來由,只腿翻飛,又是同一式的腿浪,惡浪直取苦來由,道醫愕然之際,沒有拒擋迎上,只是閃入浪腿之中,左閃右縮,怪模怪樣的,總在腿浪力弱浪頂中座下身子化解,但招式雖破,面色卻是難看之極。

    小白收招,無功而還,但苦來由卻是呆呆的不大能接受先前所見。

    苦來由道:“終於見識到昔年盜聖前輩的“盜武”精粹了,由小白老弟融會出招,簡直驚天動世,想不到我的招式沒半點瑕疵,卻仍有遺漏,小白奇才真超凡,果然是一代天資,佩服,佩服。”

    要教五大絕世高手中的道醫苦來由衷心佩服,小白當然是把偷來的腿招演繹發揮得更淋漓盡致了,但伍窮看在眼裡,卻絕對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