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坦言示愛
谷倩蓮由靜室步出風雨裡的庭院空地上低垂著頭由風行烈身旁行過,像看不到風行烈那樣子。
風行烈看她失魂落魄的神情,生出憐意,追在她背後,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有陪著她淋雨。
谷倩蓮停了下來,幽幽嘆了一口氣;風行烈只有也停在她身後。
谷倩蓮輕輕道:“行烈:我的心很亂。”
風行烈道:“你使了這麼多手段,也達不到目的嗎?”
谷倩蓮搖頭道:“不:夫人答應了。”
風行烈很想問她谷凝清究竟答廳了什麼事,不過他為人心高傲,縱然衝動,也強忍不問,留待谷倩蓮自發地告訴他。只是奇道:“目的已達到,那你為何還要心茫意亂呢?”
谷倩蓮揹著他垂頭道:“行烈:若你有了個各方面都比倩蓮更勝的紅顏知己,是否以後不會理我了。”
風行烈為之愕然,不知應怎樣回答她,亦知無論如何回答也有點不妥。
谷情蓮嘆道:“谷倩蓮呵:人人都說你最懂得為自己打算,但你是否只是個看來聽明的大笨蛋,只得只懂作自縛呢?”
雨水打在兩人頭上身上.渾身全溼透了,衣衫也在滴著雨水。
谷倩蓮悽然一笑道:“知道嗎:自第一次在刁小賊那間客棧遇到你,那時我還不知你是誰,心中便時常想著你,想著你那滿蘊著傷心往事的眼神,和縱使在落泊時仍沒有離開你的傲氣。你知道嗎?你是否對倩蓮內心的感受一無所覺呢?”
風行烈給勾起了往事,嘆了一口氣,反覺得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有種折磨自己的快感。
他想起當日離開那山中靈寺,玄靜尼看他時那令人心顫的眼神,那天大兩也是淅淅地下著。只是少了眼前的電光和雷響,是白晝而非黑夜。
也想起了靳冰雲。
他應該怎樣做呢?
他很想再見冰雲,但也最怕見到她;他很想和谷情蓮在一起,但又很想拒絕這垂手可得的瑰寶。
谷倩蓮的聲音繼續傳入他耳內道:“行烈:告訴谷倩蓮吧:你知否她除了你外,不會再看上第二個男人?”
風行烈伸出雙手,搭在谷倩蓮香肩上,緩緩將她扳轉過來。
谷情蓮仰起俏臉,眼內一片悽苦和無奈。
真難為她有這麼多解不開的心事。
風行烈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輕道:“我一直不相信你會真的喜歡我,直至你拚死帶著我逃出卜敵的魔爪時,我才體會到你的心意,可是你知道我的過去嗎?”
谷倩蓮茫然搖頭.又點了點頭,垂頭道:“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告訴我,只要由這刻開始,我們快快樂樂在一起,便足夠了。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後的事我也不管。噢:行烈。”小鳥依人般投進他寬敞的懷抱裡。
風行烈心中感動,擁著她火熱的身體,溼透的衣服使他們全無隔閡地貼在一起,使他有鍾和這美女血肉相聯的感覺。
他像得回一些失去了的東西。又像依然是一無所有,那種痛苦、矛盾和痛恨自己的感覺,使他差點仰天悲嘯起來。
谷倩蓮將螓首埋在他寬肩裡,喃喃道-.“回雙修府吧:我真的沒有騙你,現在倩蓮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回到雙修府去。”
雷暴終於緩緩收止,老天的狂怒化作無限柔情,下飄飛的雨絲。
陳令方以老練的手法,應付了那些前來致候的地方官員後,回到泊在原處的官船,和浪翻雲左詩關上艙門在正艙內對酌。
這時離天亮還有少許時間。
正艙內靜悄悄的,份外有種孤寂寥落的感覺。
左詩擔心了整夜.兼之舟車勞傾,喝了兩杯酒後,不勝酒力,挨著椅背睡了過去。
這時朝霞推門進來,捧來另一曇仙香飄,嫣羞垂著頭,盈盈步至桌前,輕輕道:“老爺:要不要朝霞在旁侍候?”
陳令方有點不耐煩地道:“我們有要事商談,放下酒曇去休息吧:記得關上門!”浪翻雲皺起眉頭,微笑道:“且慢:少夫人請為我和陳兄斟滿酒杯!”朝霞呆了一呆。
陳令方有點尷尬地道:“斟酒吧!”朝霞戰戰兢兢,欲捏開曇塞,忙亂下卻怎也辦不到。
浪翻雲溫和一笑,伸手過去,為她把捧在胸前的酒曇拔去木塞。
朝霞連耳根也羞紅了,顫著身為兩人斟酒後,放下酒曇,接回塞子,才出門去了。
陳方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門外。嘆道:“浪兄或會怪我對這小妾並不太好,唉:我當初為她續身納而為妾,真是對她歡喜得直似發狂,但不足十月,我便掉官歸家,這三年來,其它妻妾對她又因妒成恨,弄得耳無寧日,這是否貪花好色之錯呢?”
浪翻雲不想再聽這種家庭糾紛,改變話題道:“陳老今後有何打算?”
陳令方茫然的眼睛閃過愧色,搖頭喟然道:“老夫求官的心太熱切了,有時甚至會不擇手段,今晚的事就像當頭棒喝,喚醒我長作的官夢,現在只想找個藉口,推掉欽命,回鄉過些安樂日子,以後長醉溫柔之鄉,快快樂樂渡過餘生算了。”
浪翻雲見他意氣消沉,淡淡道:“陳老打的是如意算盤,但求官離難,辭官也非容易,兼且艙底的囚室裡還有八名惡賊.事情仍是沒完沒了。”
陳令力道:“老夫為官多年,朝庭內很多人還是我的門生,手段也有上一點,這八人絕對留他們不得,殺了他們後。我會放出聲氣,說他們為我暗中請來的高手所殺,以後隻字不提此事,楞嚴怕也會放我一馬吧!”浪翻雲道:“你終於肯定背後的指使者是楞嚴。”
陳令方沉聲道:“化名楊政這三名新護院,是西寧的沙千里特別推介給老夫的,所以老夫全無戒心……”
浪翻雲一愕道:“這樣看來,以胡惟庸楞嚴等為首的一黨,已與西寧領導的系統聯成一氣,攜手打擊鬼王虛若無等開國功臣……說不定……說不定背後的真正主使者是朱元璋,那事情便更難弄了。”
陳令方色變道:“若老夫遭人暗殺,皇上便可命楞嚴捏造假證據,然後向鬼王手下的人大開殺戒,削弱鬼王的力量,甚至去正面對付鬼王,這招確是狠毒之極。”
浪翻雲默思半晌,沉聲道:“我對朱元璋一向無甚好感,不過看在他治國還不錯的份上……”
陳令方哂道:“久亂求治,自古已然。況且大劫後人口劇減,土地對民生需求自是應付裕餘,這事大家心裡有數,只是不敢說出來吧了!”浪翻雲點頭表示同意,道:“一動不如一靜,這天子之位,還是不要動他才是上算。”接著動容道:“恕我直言,陳老現在正陷於進進兩難的絕地,若以一般手法處理,實有死無生,陳老可敢放膽一搏,或能置諸死地而後生。”
陳令方精神一振道:“謹洗耳恭聽!”浪翻雲道:“首先陳兄以夫人公子等受了驚哧為藉口,將她們送往安全地點,這事可包在我身上。”
陳令方最關心的乃獨子念堯,聞言喜道:“有浪兄此語,我可放心了!”旋又皺眉道:“但若老夫一個家人也不帶上京,豈不給敵人以藉口,說我心懷叵測嗎?”
浪翻雲道:“你可帶一二愛妾上京,再由我的人假扮你的護院家丁,便可應付過去,憑我浪翻雲的覆雨劍。要護送幾個人逃走。那會是什麼問題?”
陳令方放下最難放下的心頭大石,但又想起另一些問題,道:“上京後我們又可出什麼事來?”
浪翻雲微微一笑道:“我還未了解京師的微妙形勢,不過以現在各據山頭的局面來說,其中必有弱點可以利用,若能扳倒胡惟庸和楞嚴,此消彼長,朱元璋權寵的力量將會大大削弱,說不定陳兄還會官運亨通,為天下百姓乾點好事出來。”
陳令方拍桌道:“置諸死地而後生,就讓我和浪兄幹一番大事出來,但浪兄的身份……”
浪翻雲笑道:“我會收起我的覆雨劍,扮作你的清客謀臣,江湖上見過我的人並不多.更莫論躲在京師作威作福的人,若我刻意潛藏。誰可識破我的身份,又有誰想得到我竟會和陳公混在一塊兒?”
陳令方道:“但八鬼失手遭擒,任誰也知道老夫身旁有高手在暗護……”
浪翻雲笑道:“實則虛之,虛則實之,陳老放膽傳出消息,說八鬼被你請來的高手所擒,現正押往京師途中。最好楞嚴使人來救人或殺人滅口,這個遊戲更有趣了。”
陳令方皺眉道:“但那高手應是誰人?二浪翻雲故作不解道:“你剛才不是見到他嗎?就是我幫的範豹,陳老做了這麼多年官,說假話的本領不會太差吧!”陳令方老臉一紅,待要答話。“篤篤篤!”離門聲響。
進來是陳令方的管家,施禮後道:“老爺:蘭致遠大人的座舟到了!”長江之畔。
秦夢瑤恬靜如常,來到碼頭旁的大街上。
岸旁泊了大大小小十多艘船,挑夫們已忙碌地開始工作,趕路的商旅亦趁早到來,希望能在入黑前到達下游的九江府。
比往日不同的是碼頭處多了戲十名官差。不住抽查惹起他們疑心的人。
使人感到剛發生了一些事故。.秦夢瑤並不急於找船乘坐.,走水路或陸路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問題。
她見天色尚早,便走上江旁的伴江樓,要了一間臨江的廂房,點了-碟薺菜、一碗清粥。
酒樓的夥計見她美若天仙,氣質高雅,招呼得特別恭敬親切.更主動要為她安排客船。
碼頭處不時傳來挑夫有韻律的半歌半叫的聲音,使她感受著民間充滿汗水和努力的生活和節奏。
秦夢瑤輕鬆起來,斜倚在窗門,平靜地看著江旁的活動。
其中一艘特大的船,斜斜伸下了五六條跳板,十多輛滕車,負著一袋袋的米雜物,列成隊伍,等待著挑夫們搬運上船,送往別地,以賺取包大的收益。
秦夢瑤大感興趣,細意觀賞。
和這裡比起來,慈航靜庵是一個與塵世全無半點關係的靜地,在那裡一切都是自給自足,每一棵菜都是齊內的人親手從田裡種出來,舍兩餐溫飽外,再無他求。
但這裡每個人都有他們的渴望和憧憬,由養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