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揚無由地心裡一震。
儘管和這女孩接觸的時間還短，但這幾句卻仍然勾起了他的同情心。他比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清楚，像苗琳這種“功能”的女孩，最後的命運到底會怎樣，因此聽到她透著憂傷的話語時，他份外有感覺。
她是個可悲又可憐的人，為了自己所遵循的“教義”，永遠為人所用，卻得不到自己的人生。
“不過我知道男人都是不知足的。”苗琳說著帶點醋意地看了床上的苗雨一眼，“但是苗雨例外，你別想把苗雨也留在身邊，她跟我不一樣，是有前途的人。”
末一句勾起了蕭揚的好奇心，他奇道：“什麼叫‘有前途’？”
苗琳推著他坐到床上，說道：“苗雨的資質很好，所以教主說要培養她，滿十八歲之後，她就可以脫離現在的‘磨鍊’，去學習更多的東西。將來她還有機會像擅哥一樣，成為教裡重要的人物呢！”她說話時透著驕傲，好像說的是自己一樣。
蕭揚疑惑道：“你好像很在意苗雨的前途。”想想苗雨之前展露出的身手，確實屬於在**以外、還有其它本事的類型。
“當然啦！她是我親妹妹呢！”苗琳理所當然地道，“你還不知道吧？她比我小一歲，但是比我聰明，也比我漂亮，將來肯定前途無量！”
蕭揚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倆女孩，表面上苗琳浪蕩豪放一點，而苗雨斯文靦腆一點，總會給人感覺後者比前者更加善良和無助。但是實際的情況卻是，苗雨為了蕭揚只跟苗琳親熱而不滿，苗琳卻一心希望苗雨有個好的前途！
看來人真的不能只看表象。
忽然之間，蕭揚對這個本來有點厭煩的美女生出好感，雙手一把摟住她的腰，一臉壞笑道：“我突然想跟你做個遊戲，不過這遊戲不能穿衣服，要做嗎？”
苗琳眼睛一亮，猛地向前一撲，把蕭揚撲倒在床上，興奮地道：“當然要！”
蕭揚正要展開動作，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大叫：“我來了！你快出來！”他聽出是文鋒的聲音，登時精神一振。
好戲來了！
苗琳察覺他的反應，奇道：“誰在外面大吼大叫的？”
蕭揚笑道：“看來遊戲只能晚上做了，來，咱們一起出去看個熱鬧先！”
院子大門外，一輛黑色的小車靜靜停著。車外站著文鋒，他和另外一個年輕人一起架著高壯男文定，後者已經完全昏迷過去，臉上一層死灰，顯然已經氣不多了。
小車的駕駛室外站著箇中年人，正是之前在粥樓時出面止住文定的那個“師父”。此時他臉色嚴肅，顯然也正為自己徒弟的狀況擔憂著。
出了房間，蕭揚一眼把這些掃在眼內，就看到苗擅帶著苗青玄已經下到了樓底，朝院門走去。他摸了摸臉上還沒卸掉的偽裝，對苗琳道：“你乖乖在這等著，我回來後再跟你玩。”
苗琳乖乖地答應了一聲。
蕭揚一轉頭，和正走過來的言貴打了個招呼，並肩往樓下走去。
院子大門後有兩個烏苗教的教眾站著，等苗擅走近後才打開了門上的橫栓，把門拉開。
苗擅走了出去，微笑道：“來得真快，請進吧，把他扶到我房間去，我立刻給他治療。”
文鋒迫不及待地正要進入，中年人突然一聲斷喝：“慢著！”
文無奈停下，焦急地道：“師父，我哥他……”
中年人打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冷靜地道：“話先說清楚。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突然對我徒弟下這種重手？現在又為什麼要救他？”
剛剛走到大門處的蕭揚不由暗贊薑就是老的辣，文鋒這種嫩鳥就只知道聽人指揮，極易被人騙。
“下手的原因很簡單，我已經對這位兄弟說過了。早上的事你看到了，是令徒對我先行動手，我一怒之下才會出手。至於救他，則是現在我的氣已經消了，不想多造殺孽。關於這一點，你如果不信，可以立刻驅車離開。”苗擅說著頓了一頓，“你該明白，我沒有救他的業務，而且既然敢對他下手，我也不怕你事後來找我麻煩。”
中年人炯炯有神的眼睛凝神著苗擅，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苗擅不禁莞爾：“問人是誰，至少也得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中年人遲疑了一下，說道：“本人姓劉名斬，經營一家武館，沒什麼名氣。”
苗擅很明顯地愣了一下，旋即睜大了眼睛：“劉斬？難道你就是東海武館的館主？”
那中年人正是之前就已經跟蕭揚他們見過面的劉斬，這時聽對方說出自己的身份，他露出一個無奈表情，說道：“正是劉某。”
苗擅突然笑容加深，拱手道：“原來是號稱‘萬人師’的劉館主，失敬失敬，難怪能教出這麼厲害的乖，佩服！怪我眼力不好，要是之前就知道是劉館主，我一定不會下這麼重的手，哈哈！”
站在他身後的蕭揚心思又活動起來。
早前他就有所疑問，因為最初在旅館時，劉斬是一副孤身而來的模樣，現在也感覺有點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卻突然身邊多了至少三個幫手。
到底是什麼事讓他連自己的好朋友申正都瞞著？
“好說，只要你能救回我徒弟，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既然說開了身份，劉斬也不客氣了，直言無忌，“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你是哪位了吧？”
苗擅點頭道：“當然可以，我姓苗名擅，是個無名小卒。”
劉斬眼神一動：“姓苗？又用毒蟲，(5)難道你是烏苗教的人？”對方的名字雖然很陌生，但是劉斬閱歷豐富，聽過西陲烏苗教的大名。
苗擅讚道：“劉館主好閱歷！沒錯，我就是烏苗教的一份子。在這裡，我可以全權代表我們烏苗教，所以我決定救令徒，那他就一定不會死。”
劉斬微微皺起眉來。
他知道烏苗教遠比一般人瞭解的東西要多，知道這打著“教派”名義的組織其實就是個黑白通吃，但是更傾向於黑幫成份的組成。和這樣的一個教派打交道，對於他這樣有社會地位和身份的人來說，不是好事。
更重要的一點，烏苗教在道上傳言中都是帶著一點“玄”的背景，其蠱術更是讓人談虎色變。與這種邪門外道的組織談事，讓他感覺很不可靠。
他一猶豫，苗擅立刻微笑道：“劉館主不想救你徒弟了嗎？”
劉斬細看他眼睛，突道：“文鋒，把你哥扶上車，今天到此為止，我們走！”
文鋒一愣，脫口道：“師父！我哥他快死了！”
苗擅也是愣了一下，盯著劉斬沒說話。
劉斬透過苗擅往院內望了一眼，冷冷道：“進去了，咱們還出得來嗎？立刻上車，走！”
這句一出，連蕭揚在內，眾人都是一呆。這人臉上如此肯定，顯然是對自己的判斷相當有信心，他怎麼看出來苗擅心懷不軌的？
文鋒似乎還不能置信，猶豫地來回看著師父和苗擅。
苗擅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微笑道：“劉館主真會說笑……”
文鋒聽得鬆了口氣，正要看師父，突聽苗擅後面加了一句：“到這裡了，還能讓你們離開，這不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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