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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蝕心掌

    四望島平靜了許多日子,神龍派未再派人來犯。

    三老與神火幫主及眾俠商議,得出如下結論:

    假的廣元道人必是令狐宣一夥所派,至於為什麼要以人冒充廣元,至今不解。

    雖説他們此舉是為了迷惑江湖,以掩蓋黑煞凶神慕容彪從西域回來的真相,但畢竟只是一種説法。

    慕容彪到底回來了沒有?回來又藏在何處了,這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時下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到令狐宣處興師問罪,尋找線索。

    他們決定人分兩路。

    光燦、飛燕、匡信德、費禮書、張雲雁在滄州守候廣元道人;餘下全體,到令狐宣老巢去探底,順便將他的巢穴毀了,讓神龍派措手不及。

    神火幫由童寶旺、童福祥等六十名弟兄相隨,以防對方老巢人多。

    兩路人馬約好五月中旬在餘杭縣會合。

    商議妥後,光燦等五人先走,餘下等四月天氣暖和了再動身。

    光燦等五人二月底回到滄州,找了間旅舍住下,一住半月,哪裏有廣元的影子?

    這天光燦與飛燕又到街上閒逛,迎頭正碰上了林麟。

    “哎呀,巧極啦,謝姑娘,在下正是來找你們的!”林麟剛騎馬進城,風塵僕僕,一臉倦容上露出笑意,十分興奮。

    光燦、飛燕聽他如是説,既高興又有些莫名其妙。

    二人忙着讓他進旅舍,替他要了間上房,等他梳洗後再説話。

    林麟沒想到一進滄州就遇見他們,所以高興得忘了疲乏,非要把事情一吐而快。

    張雲雁在房裏聽見謝光二人與人説話,便到光燦房裏來看,一見是林麟,不由愣住了。

    林麟見了她也是一愣,忙道:

    “張姑娘也來了,幸會幸會!”

    話是説出來了,禮數還很周到,只是仍免不了一陣尷尬。

    張雲雁見了他,心中説不出一股什麼滋味,心想他怎麼到滄州來了,莫非與胡小姐他們分手了?他難道後悔了?

    費禮書、匡信德這時也各從自己屋裏過來,打斷了張雲雁的思緒。

    光燦忙請大家人座,給雙方引見。

    林麟看見禮書一表人才,又是崆峒弟子,不知為什麼,心裏不由自主冒出了一股酸味。

    張雲雁把費禮書和林麟作了番比較,心中越發踏實下來。費禮書比起林麟,一點不差。

    光燦道:“林兄,你從何處來?”

    林麟在路上早把措詞想好,説是從五台來,途中聽人講起道人改當和尚的事,認定這和尚就是廣元真人。

    聽他説完,眾人大吃一驚。

    謝飛燕激動起來,恨不得馬上出發。

    光燦又提了些疑問,見林麟有些遮掩,也就不再追問。

    張雲雁故意問他:“喻公子、胡小姐呢?”

    林麟臉一紅,道:“他們回家了。”

    張雲雁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林大俠受得了嗎?”

    謝飛燕道:“林兄為武林安危着想,自然顧不得了。”

    林麟面紅耳赤,無話可説。

    光燦急忙解圍道:“林兄先去歇息,明日上路如何?”

    林麟巴不得快些走出這間房,忙道:

    “好的好的,路上緊趕,的確也乏了。”

    張雲雁等他走後,問大家:

    “他説的話靠得住嗎?”

    光燦道:“縱使只有蛛絲馬跡,也只好去追索一番,留在此處反正沒事。”

    匡信德道:“廣元當了和尚,看似荒唐,卻也有道理,試想,他今日已成黑白道的眾矢之的,逃到哪裏都不安全,若突然到廟裏出家,不是出人意外嗎?我們到天寧寺一探,使可弄清真相。”

    眾人再無異議,第二日奔赴交城縣。

    路上,林麟心裏滿不是滋味。

    他一度鍾情的謝飛燕、張雲雁,身旁都有個翩翩少年相伴。

    從他們親暱的神態上看出,確實是兩心相悦。

    飛燕與光燦自不必説,那是早就心心相印的一對。

    正因為飛燕未將他放在心上,使他害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單相思,後來他把目光盯向張雲雁,雲雁對他十分親暱,他在心裏也只留下了她。

    但她出身於歌舞班,街頭賣藝的下人,與自己的門庭相較,實在太也寒傖。

    因此,他始終未下決心,與雲雁一雙兩好,對飛燕則十分留戀。

    她出身於商富之家,授業師傅又是赫赫有名的雪山聖母,與他正好般配。

    要老天爺不作美,她偏偏看上了光燦。

    他不得不承認,光燦在武功和智謀方面都比他高,難怪他情場失意。

    正在他心中矛盾重重,對雲雁感情日益加深之際,卻又碰上了個胡慧玲。

    這真是天賜良機,胡小姐才貌不下謝張二人,門庭更是沒有挑剔的,他當機立斷,疏遠了張雲雁,拜倒在胡小姐的石榴裙下。

    可是,胡小姐過於冷傲,至今他仍無把握讓她許婚,這種忽冷忽熱、若即若離的狀況,究竟要延長到哪一天呢?

    眼睜睜看着飛燕與光燦、雲雁與費禮書,沿途説説笑笑、無拘無束、親呢多情的樣子,叫他心裏又妒又羨。

    特別是費禮書,也不知從哪兒來的,那本該是他扮演的角色,卻由這小子給代替了。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嘆息,什麼時候,胡慧玲才會對他親親熱熱眉目傳情呢?

    張雲雁如今再不把林麟放在心上,一路上和費禮書並轡而行,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她把以往的事一筆勾銷、一心一意把費禮書當做終身依靠,再也不理睬那個負心郎。

    林麟無趣地只好跟福俠匡信德作伴,聽老頭嘻嘻哈哈叨叨些往事,眼睛和心思卻放在前面的兩對上,嘴裏不時應付着胖老頭,其實一句也沒聽進心去。

    曉行夜宿,時光如梭,不日已到了交城。

    長途跋涉,人困馬乏,當天各自歇息。

    第二日早上,六人聚議,怎麼去探查慈心和尚。

    六人中只有謝飛燕四年前的中秋夜見過廣元真人一面,當然得由她去辨認。

    費禮書見過兩個假廣元,假廣元形貌與真廣元應有相似之處,也可以從旁幫助飛燕辨認,其他人就愛莫能助。

    慈心和尚在毗盧閣清修,外人怎能上去?

    商議的結果,天寧寺僧人不習武功,可以瞅準時機硬往樓上闖;中飯後,六人到了天寧寺。

    在大雄寶殿裏上了香,佈施了銀兩,與大殿裏的和尚閒聊,飛燕與光燦、費禮書便往後面去,裝做到處隨便看看的樣子。

    三人拾級而上,無人阻擋。到了毗盧閣,裏面有和尚。

    光燦施展迷蹤遁影躥了進去,將裏面的三名老僧點了睡穴,到了第二層樓時,又點了裏面四位老僧的睡穴。

    三人便魚貫上了第三層樓,謝飛燕費禮書輕腳輕手先進了門。

    只見靠窗的一方,一個老和尚雙手捧着紫晶白玉馬,正閉目打坐練功。

    謝飛燕一見這老僧,便止不住叫出了一聲:“大伯!”

    費禮書也禁不住叫出一聲:“廣元道長!”

    這老和尚就是廣元,已經無疑。

    和尚正在人定之中,被兩人一嚷,忽地睜開雙眼,目中精光四射,好不嚇人。

    他雙手捧着的紫晶白玉馬,眨眼間就被藏入袍中。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佛家聖地!”老和尚十分惱怒,陰側側地問道。

    飛燕激動萬分,道:“大伯,你不認識謝飛燕了嗎?”

    和尚雙目死死盯住看了一會,目中精光四射,一閃便即斂去。

    光燦暗自心驚,好精純的內功。

    “貧僧法號慈心,與女施主素不相識,何來親緣關係呢!”

    “大伯,你好狠的心,盜走白雲觀的紫晶白玉馬,四年前中秋之夜,你回滄州老家,將一假的紫晶白玉馬贈給家父,以致謝家一脈除了飛燕,餘皆被人誅絕!你以假寶贈給我爹爹,嫁禍於人,全不念手足之情。今日飛燕好不容易尋到大伯,大伯竟然連身份也不敢承認,你對得起謝家的列祖列宗嗎?”

    老和尚臉上陰晴不定,等飛燕説完,冷冷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這話等於承認他就是謝士波,是廣元道人,使謝飛燕激動得無以復加。

    “我怎麼找來的,這無關緊要,請問大伯,你為何要嫁禍於謝家,殘害你的親弟弟!”

    慈心和尚面無表情,道:

    “如此説來,你是來找老衲報仇的了?”

    “我要問個明白,你為何要害你的親兄弟!你為何要盜紫晶白玉馬,做出人神共憤之事!

    今天你該交代個明白。”

    慈心和尚怪笑道:“你爹爹貪得至寶,禍由自取,怪得誰來?”

    “説謊!八月中秋那夜,我就在爹爹身旁,當時爹爹拒不受納,你卻連説帶勸,要爹爹一定收下,我問你,你當時以假貨充寶,包藏禍心,你為什麼要害爹爹?”

    慈心和尚冷冷地瞧着她:

    “人生在世,死為歸宿,早死晚死也就是個死,早死早投生,不更好嗎?”

    飛燕沒想到他會説出這種話來,一時氣得話也説不出來。

    她雙肩一晃,寒光一閃,金龍劍已經出手,口中大叫道:

    “抵命來!”一劍刺向和尚咽喉。

    慈心和尚身子不動,忽地騰高一丈,讓過了這疾如電光石火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