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隱世仙俠
獨眼金剛閉門思過,不和江湖人物來往,偌大一座宅院,只有一個小廝照顧他的生活。
主僕二人,生活得十分平靜,在後院種了一片菜圃,自種自食,雖然未戒肉食,卻不殺生,深居簡出,一個月也難得出門一次,大門上積塵常滿,外面看去,似乎是一座久無人居的宅院。
趙一絕舉手扣動門環,足足打了一杯茶工夫,那厚重的大門,上,才突然開啟了一個小洞,露出來一對眼珠子,道:“你們找誰?”
趙一絕道:“刁佩。”
那人砰的一聲,合上小洞,高聲應道:“敝主人不見客。”
趙一絕暗用內力,砰的一聲,擊在那小洞口處,冷冷說道:“仔細聽著,去告訴你們主人,說是張大人和趙一絕、李聞天,非要見他不可,你小子吃了熊心豹膽,也不看看來的是些什麼人?”
一番話連唬帶罵,果然把那小子嚇住,小洞門重又打開,道:“我去給你們通報,但敝主人見不見,我卻不能做主。”
趙一絕道:“告訴他非見不可,就說我們已經知道他回到隱廬,而且還受了傷。”
那守門小廝不再答話,轉身而去。
不大工夫,木門大開,一個身著青衣,二十一二的少年,迎了出來,道:“敝主人請諸位宅內敘話。”
趙一絕打量了那青衣人一眼,道:“小夥計,替刁佩守門,應該把招子放亮一點。”
青衣人欠身道:“小的不知諸位身份。”
張嵐一揮手,道:“不知者不罪,快給我們帶路。”
青衣人關好大門,帶幾人穿過一重庭院,到了內廳。
這時,已是掌燈的時分,內廳中高燒著一支火燭,刁佩穿著一身寬大的衣服,坐候廳中,張嵐等人一進門,目光全投注在刁佩的身上,只見他神色憔悴,一臉疲累神情。
刁佩扶椅而起,還未來得及開口,張嵐已連連揮手,道:“刁兄,請坐著,不用起來了。”
青衣人端上三杯香茗後,欠身而退。
刁佩抬拾屁股,又坐了下去,道:“張大人如此吩咐,我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詛一絕瞧了刁佩兩眼,道:“刁兄傷得很重?”
刁佩苦笑一下,道:“被人一掌擊中後背,傷及內腑,吐了兩口鮮血。”
趙一絕道:“什麼人打傷了你?”
刁佩道:“說來慚愧得很,兄弟被人打傷,竟然連敵人也未瞧見。”
張嵐道:“這麼說來,那人是一位高手了。”
刁佩道:“他練過‘鐵砂掌’一類的工夫,這一掌沒有震斷我的心脈,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張嵐道:“刁兄在何處受傷?”
刁佩道:“素喜班外面,我穿過一道巷口,他躲在暗影處,陡然施襲,一擊之下,我就重傷倒地。”語聲一頓,接道:“三位怎知在下受傷歸來?”
趙一絕道:“咱們聽小素喜說的。”
刁佩接道:“那小素喜是素喜班子裡的姑娘?”
趙一絕道:“不錯。”想到他未在現場,解說起來,定然要大費唇舌,就未再接下去。
張嵐道:“刁兄自己摸索回來的嗎?”
刁佩道:“被人送回來的。我清醒過來時,人已坐在隱廬門口處。”
張嵐道:“這麼說來,什麼人送刁兄回來,刁兄亦未見到了。”
刁佩道:“不錯,兄弟未看清楚。”
張嵐沉吟了一陣,道:“兄弟很慚愧,刁兄本已是退休的人,卻為了幫張某的忙,重行出山,致落得身受重傷。”
刁佩道:“事情已成過去,張兄也不用引咎,兄弟作惡多端,就算是這一掌把兄弟打死,那也是報應循環。只是兄弟這次出山,未能幫上你張兄一點忙,兄弟倒是極感不安。”
張嵐道:“刁兄,言重了。”語聲稍頓,接道:“刁兄的傷勢如何,是否要找個大夫瞧瞧?”
刁佩道:“不用了,兄弟身邊,還存有一點傷藥,眼用之後,甚為見效。”
張嵐點點頭,道:“兄弟來此的用心,只是想探望一下刁兄的傷勢,刁兄但請安心養息,從此之後,兄弟不再打擾刁兄了。”
刁佩獨目閃光,望了張嵐一眼,沉聲說道:“張兄,這件案子,不是普通江湖人物所為,能夠無聲無息的一掌把兄弟打暈過去,當今江湖之上,實也不多,能放手處且放手,免得逼虎跳牆,造成不可收拾之局。”
張嵐道:“多謝關注,兄弟心中已有分寸,只要他們能給我留一步退路就成了。”
趙一絕道:“老刁,看你傷勢情形,倒是因禍得福,你死不了,也不會再幫忙,好好休養著,咱們告辭了。”
刁佩道:“恕兄弟重傷在身,不能送客。”
趙一絕道:“你歇著吧!過幾天我們再來看你。”
刁佩道:“不敢再勞請位大駕。”
趙一絕哈哈一笑,道:“如是我們不來,側要勞動你刁兄,給咱們辦後事了。”
刁佩輕輕嘆息一聲,道:“三位小心一些。”
趙一絕道:“是福不是鍋,是禍躲不過。”舉步向外行去。
刁佩追到廳口處,低聲說道:“張兄,去求教高半仙。”
張嵐停下腳步,回頭說道:“高半仙?”
刁佩一抱拳,接道:“是的,兄弟不是憑空臆測,但也不是言有所本,我是憑藉數十年江湖閱歷的推斷,覺著那位高半仙是一位非常人物。在下言盡於此,去不去,三位再作商量。”轉過身子,緩步退回廳內。
張嵐等三人行出隱廬,趙一絕輕輕咳了一聲,道:“怎麼樣,咱們要不要去看看高半仙?”
張嵐道:“刁佩之言,亦似是有感而發,他年輕時在江湖上到處走動,足跡遍及大江南北,自是見聞豐富,對他之言,不能不信。咱們去瞧瞧有益無害。”目光轉到李聞天的身上,接道:“李兄,知曉那高半仙住在何處嗎?”
李聞天道:“這個兄弟不知。”
趙一絕道:“這事容易,兄弟要他們查一查。”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就地招來了兩個混混兒,吩咐他們幾句。
兩人躬身應命,急急轉身而去,三個人轉入一家茶館裡坐候。
趙一絕在京畿地面上確具神通,不大工夫,兩個混混兒,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行到趙一絕面前,低言數語,躬身而退。
站起身子,道:“走!咱們找高半仙去。”
這時已經是夜幕低垂,萬家燈火的時候,三人直奔關帝廟。
廟後面,是一片低屋矮房,麟次櫛比,雜亂無章,住的人盡都是販夫走卒,跑馬戲、賣膏藥的江湖藝人。
趙一絕當先帶路,行到了一座低矮的瓦屋前,叩動門環,道:“半仙在嗎?”
木門呀然而開,高半仙當門而立,道:“幹什麼?”
趙一絕道:“我們想算一卦。”
高半仙砰的關上木門,道:“老夫收了攤,明日再去卦攤上算。”
趙一絕道:“卦金加倍。”
高半仙道:“加十倍也不行,不算就是不算。”
趙一絕道:“好!十倍就十倍,你只要開得出口,咱們無不如數奉上。”
兩扇關閉和木門,重又大開,高半仙探出一個腦袋,道:“你剛才說什麼?”
趙一絕笑道:“在下說,你老人家只要能開得出口,凡是咱們能夠辦得到的,無不答應。”
高半仙道:“老夫愛財,取之有道,這可是你願意的。”
趙一絕道:“不錯,是咱們願意奉致老前輩略表敬意。”
張嵐從懷中取出了兩片金葉子,道:“這個大約有老前輩相金的十倍以上,敬請笑納。”
高半仙冷然一笑,道:“這兩片金葉子,豈能讓老夫破例?”
張嵐怔了怔,道:“那麼老前輩開個價目出來。”
高半仙不理會張嵐,目光卻轉到趙一絕的身上,道:“你剛才講了一句什麼話?”
趙一絕道:“在下說,只要你老前輩開得出口,在下無不如數奉上。”
高半仙道:“你說說看,你能給老夫些什麼?”
趙一絕道:“百兩黃金怎麼樣?”
高半仙道:“老夫卜卦,從來不多收費,這例子不能開,但老夫收了封攤之後,也從來不再為人卜卦。”
趙一絕道:“老前輩不是答應了我們,破例為我們卜一卦嗎?”
高半仙道:“不錯,老夫是答應了,但那要看你們付的價錢,能不能使老夫破例了。”
趙一絕道:“這麼吧!兄弟家裡存有幾顆明珠,大如貓眼,光澤奪目,兄弟拿出兩顆明珠奉上如何?”
高半仙搖搖頭,道:“不夠,不夠。”
趙一絕嘆道:“你乾脆開個價目出來吧!”
高半仙搖搖頭,道:“誠則靈,你們幾人心意不夠誠,我瞧這個如不用卜了。”
趙一絕道:“老前輩,我們是誠心誠意而來,只是老前輩的心事,我們無法猜中而已。”
高半仙沉吟了一陣,道:“老夫生平最不喜愚笨的人,你們三個夠愚笨,但念你們還有一片誠心,老夫指點你們一下,不過老夫要先把事情說明白,我只說一次,如是你們還無法瞭解,那就早些走,別再耽誤老夫的睡覺時間。”
趙一絕道:“慢一點,老前輩可否先給我們一個輪廓?”
高半仙道:“看起來還是你最難纏。”語聲一頓,道:“好吧!老夫多指教你們一點,我說的自然是指代價而言。”
趙一絕點點頭,道:“請說吧!是錢還是名”
高半仙道:“金錢虛名,均難動老夫之心。”